哀鸾孤桐上清音彻九天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16-10-31 21:37:32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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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有不少学者假设,如果佛教没有传入,或者佛教没有被这样圆融而具创造性地接纳,中国的思想文化将会寂寞许多。汉明帝时佛法传入中土,于义理层面一直殊少发明。至五胡十六国时,鸠摩罗什大师来华,佛教方迎来了激荡风云的时代。

    鸠摩罗什是西域龟兹人,恰好是东西方文化交汇的地域。一切文化现象在这里似乎都是震颤的,有很多东西湮灭了,又有一些东西相生相激,弥散开去,改变了文化的气运。鸠摩罗什幼年出家,相士说他如不破戒,将会成佛;如破戒,仅能成一代高僧。龟兹是一座匆忙又欢乐的城巿,繁华稍稍止息时,如露如电的幻化之感就会袭扰心头,是色是空?在浓艳歌舞的龟兹也许都是错乱的。大乘佛学认为当人的修为达至很高境界时可以“即色而不坏真空”,能至此境者虽万中无一,但至少有了一个方向:涅槃清静不离世间。

    据《高僧传》记载,鸠摩罗什迷醉于大乘义理,年轻时就宣讲“诸法皆空无我”、“假名非实”之义。他的讲述一定是很动人的,大家听完之后都感到悲切,恨没有早日听闻玉音的唤醒。佛家讲夙缘,也讲夙慧,鸠摩罗什是身具夙慧之人。他开始阅读《放光般若经》时,连魔也觉得恐慌,般若中观之学将使一切相无处逃逸。魔对鸠摩罗什轻轻耳语:“您是智慧之人,不用再读此书了吧?”鸠摩罗什说:“我的心如广袤大地,不可转变。”龟兹国王为他造了金狮子法座,西域诸王跪伏于座侧恭请他讲经说法。

    然而不久,光景却急转直下,前秦国主派大将吕光征服了龟兹。吕光戏谑般地要求鸠摩罗什成婚。虔诚的僧人百般乞求,还是被灌醉,与龟兹的公主关在了一起。戒律,是对佛的承诺,此刻情欲缤纷,坦然进逼,也许心依然如大地,而身却如秋草了。鸠摩罗什被携回中土,后秦国主待以国师之礼。在长安的西明阁和逍遥园,他开始了伟大的佛经翻译事业。鸠摩罗什之前,佛经翻译驳杂不纯,颇多牵强附会之处,在义理的层面更有窒滞之态。佛教与中国文化的交集已到达了一个关键点上,如果还是没有纵贯的突破,由于义理的匮乏,一段时间后,佛教在中国的影响也许将难以为继。幸运的是,鸠摩罗什的光亮洞穿了这段晦暗的路途。他翻译的重点是般若类经典,他从高处,使汉语与佛陀的道说合而为一。般若中观之思在他的笔下全幅展开,至此,中土最卓异的心智再也不能对佛教视而不见了。

    《高僧传》屡次提到鸠摩罗什“神情朗彻”、“神俊”,他的风神仪态一定是慑人的。他似乎也是一个痴迷于美的人,对翻译中失却了梵文的音韵之美而感到遗憾。也许他觉得阐发至纯的般若中观应该是歌唱而非言谈,他翻译的《金刚经》宛如妙曼夜曲。

    后秦国主觉得鸠摩罗什不应身后沉寂,强制赐予他十名美女,要让他留下“法嗣”。此后每次登坛说法,鸠摩罗什必先说污泥中长出了莲花,请大家釆摘莲花,勿取污泥。他毕生译经三百八十余卷,于佛教有底定乾坤之力,临终时说:“我发誓,我的言说若无谬误,焚身时,我的舌不会成为灰烬。”言辞哀痛,似乎犹有恨意。莹洁的云柔而易碎,在一切速朽的世间,踏刃而立,他还是迎来了佛法的夏辉。(文/牛军)

编辑:张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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