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鼻子吹洋号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16-09-27 14:10:36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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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对街上小商贩的吆喝叫卖声是习以为常的,有时候甚至感觉烦。但是汪曾祺先生把20世纪40年代昆明文林街的叫卖声描写得很美,很中听。这些叫卖的人中,有收破烂的女人,有卖壁虱药的老人,有卖杨梅和玉麦粑粑的苗家少女等等。他寻着叫卖声,看见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在叫卖“椒盐饼子西洋糕”,就为他写了一篇小说,并由此引发出汪先生“人世多苦辛”的感叹,这就是《职业》。我读完这篇小说,联想起人世间的诸多景象,心中就有一种生命的苍凉感。对人的一生来说,职业并不全是事业,对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大多数人来说,职业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活下去。我小时为了糊口也做过童工,后来找到一份被人们称为铁饭碗的工作,才慢慢把吃饭和睡处落实了。以前我在乡下时常见到田野里放牲口的农家孩子,见到在浓烟滚滚的小砖窑上干活的四川娃儿,还有弹棉絮的浙江小童工。他们做的事也是一种职业,虽然属于祖国大花园里的花朵,然而因为贫困,他们过早地承受了生活的艰辛和磨难,远离了童年的幸福和欢乐。当然,这种现象现在已经少了。

    小说中卖“椒盐饼子西洋糕”的孩子是一个孤儿,他每天在文林街叫卖。小说中写道:“他吆喝得很好听,有腔有调,若是谱出来,就是:

    |#5 5 6 - - |5 3 2 - -|

    椒盐饼子西洋糕

    放了学的孩子也觉得他吆喝得好听,跟在他后面学着叫,但是他们把字眼改了,变成了:

    |#5 5 6 - - |5 3 2 - -|

    捏着鼻子吹洋号!”

    好笑的是,他对此并不恼。只是和他一样年龄的孩子去读书,他却要在街上吆喝,不知他见了这些学生有什么想法。如果是我,一定会有些悲伤。有一天他到外婆家做客,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见四下无人,他童心大起,也大声地叫了一声“捏着鼻子吹洋号”!小说就此结束,留给我们的是带咸味的笑和一种无声无息的沉重。

    汪曾祺先生生前说,他对自己写的小说最喜欢的一篇不是《受戒》,也不是《大淖记事》,而是《职业》。这是一篇很短的不足两千字的小说,在50年中他改写了3次,直到1982年才定稿,他把第四稿交给《人民文学》时,刘心武问他:“为什么这样短的小说用这样大的题目?”及至刘心武看完稿子后说:“是得用这样大的题目。”

    汪曾祺先生说:“职业是对人的框定,是对人的生活无限可能的限制,是对自由的取消。一个人从事某种职业,就会死在这个职业里,他的衣食住行,他的思想,全都是职业化了的。”不知此话当否。(文/王建安)

编辑:张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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