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建水吃烧豆腐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15-03-21 15:42:34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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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上世纪84、85年吧,有一次我到建水出差,那时候交通不便,中午出发,傍晚才到。当地的朋友老尹到汽车站接我,把行李送到旅馆后,就要请我到西门吃烧豆腐。建水西门的烧豆腐我听说很久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品尝,他这样一说,我自然同意。我那时在晚报副刊部工作,老尹是个文学青年,不时给我们投稿,他到昆明,我请他吃过小锅米线。走在路上的时候,他说:“小锅米线是昆明的诗,而建水的诗则是烧豆腐,所以我们现在是去西门品诗。”他的话逗得我大笑。

    那时的西门,虽然因为烧豆腐名声大噪,又是吃晚饭的时候,所以人比较多,但绝不拥挤。我跟着老尹走进街边的一家小店,店内只有一张条形的矮桌子,大概有两米长、一米多宽。桌子中间是空下去的,里面镶着两个火盆,火盆里燃着柴炭火。桌面是一个很大的烧烤架,四边放着4条矮板凳,面对街心的位子上坐着摊子的主人。这一张烧烤桌最多可以坐10个顾客,我们到的时候,已经坐了6个人,临街的一面还有两个位子空着,我们就坐了那里。

    主人是一位30来岁的年轻女人,她面前的烧烤架放着一堆淡黄色的、待烤的生豆腐,这些豆腐一寸见方、五分来厚,老尹说这不是切的,是一块一块用纱布包起来,单独发酵的。在烧烤架上,平铺着两堆正在烧烤的豆腐,它们正在或先或后地膨胀起来,有的已经胖成圆形,先我们而至的两批客人,正分别就着面前的一堆用手抓了吃。年轻的女主人见我们坐下来,又可能看出来我是外地人,嫣然一笑说:“可以吃了!吃哪堆都可以,搭伙儿吃!”她说话的音调弯来绕去,像唱歌一样好听,我听先来的客人叫她小桂花。我拿起筷子要去搛豆腐,老尹摁住我的手,说不消用筷子。他伸手抓起一个,一面说着:“烧胖了的,就是熟的了。”我也像他一样伸手拿了一个烧熟的豆腐,两手一掰把它分成两瓣,立刻,一股白气携着香气从手指间飘散出来。那色泽说是白色却又有着淡淡的黄,近似于奶酪或是大理剑川做的那种乳饼,当然口感是不一样的,它没有那么细腻,但多了韧劲和臭豆腐特有的香味。蘸水有两种,一种是干的,一种是有汁的,基本原料就是干辣子面,辅以其他配料,各有各的妙处。

    我们一连吃了好几块,老尹才举起酒杯来同我喝酒。我说:“太好吃了,你不说喝酒,我都忘记了。”老尹说:“正宗喝烧豆腐酒不是一上来就喝的,而是先吃几块以后再喝。”我说:“为什么?”他说:“一是空腹喝酒不好,更主要的还是要趁口腔最清爽的时候,品尝最纯真的烧豆腐的味道。”我说:“既然如此,那么现在为什么又要喝呢?”他说:“光吃烧豆腐,你的味觉很快就适应了,不新鲜了,这个时候几口酒下去,就越吃越有味道,不信试试。干!”老尹的话有一半是开玩笑,但是另一半却是真的,这就是就着烧豆腐喝酒,的确别有风味,让人越吃越想吃,越喝越想喝,我们从6点多钟一直吃到天黑还没有停下来。同桌的另外6位客人也都吃喝得脸色通红,滔滔不绝地说着话。他们是本地人,讲的和小桂花一样的口音,又幽默,使我像听方言相声一样地快乐。

    小桂花一面为客人烤豆腐,一面还要为客人吃了多少记数。她记数的方法是:在她自己面前摆着几个口缸,每拨客人一个;客人每吃一块,她就往专属的口缸里丢一粒包谷籽儿,不论多少拨客人,绝不会弄错。因为我们是8个人在此起彼伏地吃,所以一面就听得见连续不断的、包谷籽儿丢进口缸的叮叮当当的乐音。

    我记得那天我们吃到晚上8点多钟才结束,彼时夜色已经像水一样注满狭窄的街道,街两边的老房子和不规则的石板铺成的路面,在稀疏的路灯下显得那样地平静、自然,让人感悟到一种古朴而久远的诗意。我听老尹付账时小桂花说我和老尹一共吃了103块烧豆腐,这在今天听来是一个惊人的数字。好在当时物价便宜,才两分还是3分钱一块。

编辑:张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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