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蝉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14-07-11 15:32:05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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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一到夏天,最喜欢玩的就是知了。雨后傍晚,随便在树底下一走,就能看见地面上,有一道轻轻拨开的小缝。抠开,一只知了龟就露出了小脑袋。逃,是没有退路的,它的洞那么浅,只好半推半就,任人捉拿。捉了就握在手心,小尖爪挠来挠去,有点痒;或者装在口袋里,它的报复方式是撒泡尿,把口袋染黑一块,洗都洗不掉。

    不等天黑,它们就开始出洞爬树了,这时候最容易截获。一棵树一棵树看过去,一摸一个准。天黑了,如果没尽兴,就缠着大人,拿着手电,把刚才已经走过的树再照一遍。院子里也就几十棵树,这种地毯式搜索,每天要进行好几次,可还是有漏网的。第二天早晨,看见树干上新出现的空荡荡的知了壳,小心脏里有说不出的空落和失望。知了壳也不放过,摘下来,收在盒子里。第二天就发愤早起,先去看树。动作快的,早蜕完皮,远走高飞了,但也有的刚蜕出来,身体还是淡黄,翅膀湿漉漉的,离壳未远;有的倒钩在空壳上,一小半还留在壳里;动作最慢的,后背才刚刚裂开,鼓出一个包,浑身振动。这些懒家伙,连逃跑的力气都还没有呢,自然手到擒来。

    那些侥幸逃过、终于飞上枝头放声歌唱的,也没有绝对安全。我还有长竹竿。抓一把麦粒塞到嘴里,细细咀嚼,不大一会,就成了一小块面筋,黏力无边。有的孩子用蜘蛛网,我害怕,也嫌脏。听到树上有蝉唱,轻轻靠近,估摸距离足够,用竹竿顶头的面筋,从后面轻轻贴过去。蝉大都很警觉,多数时候忽然噤口,扑棱一声飞了。也总有一些笨蝉,毫无察觉就被粘住了翅膀。这时候再扑棱也没用了,要么跟着面筋下来,要么自己扑通掉下来,因为翅膀已经坏了。

    有时候,一只知了趴在树上,很健壮的样子,但轻轻一碰,啪嗒一声就掉下来。仰面躺着,几条细腿还来回划拉,却再也不能翻身。这就是凉风四起的时候了。树上有叶子开始往下飘。

    其实每年夏天,捉这些知了,也没什么大用,绝大部分一会就玩死了,然后扔掉。喂鸡鸡都不吃,还不如蝼蛄。孩提时代,就是这样无意义地暴虐,暴殄天物。唯一的收获就是对这种小动物很熟悉,太熟悉了。所以后来读到法布尔的《昆虫记》,除了惊讶于它居然要在地下活那么多年,其他差不多都没什么特别,都是我早已知道的了。

    北京小区里的树林,很少能看见知了龟。偶尔有,出洞也极晚,差不多要九、十点钟。有几年,我专门等过。孩子们熬不起。所以,女儿不会再有我那样的经验了。出洞之前,它们也从不在地面上先划一个小口,望望风。每年,除了高树上偶尔飘来的蝉唱,树干上偶尔遇到的空空蝉蜕,儿时游戏已经彻底无迹可寻。

编辑:张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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