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岭过后履犹香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14-06-23 16:28:12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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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初中时的班主任有个奇特的姓名,过梅龄。那时我觉得“龄”字难写,就写成“岭”。过梅岭,错得颇有诗情画意。

    学校里的老师基本来自外地,大多被电影《五朵金花》忽悠到大理的,里面没有政治口号,只有山清水秀;没有阶级斗争,只有男主角满世界地找美女金花谈恋爱。于是,才从师范学院毕业的过老师就从上海来到苍山洱海之滨。

    学校按苏联模式建制,教室清一色高大的平房,走廊外鸟语花香。图书馆、实验室、食堂宿舍一应俱全,一个标准草地足球场、七八块篮球场,石榴园一望无际,每个班级都划了两块菜地,由班主任带着,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从我们这届开始,外语课由俄语改为英语。教师不够,便由懂英语的陈常老师给俄语老师教授英语,然后再教给我们,现蒸热卖,同学们都感到很新鲜。

    过老师教英语。齐耳短发,精致白皙的脸上架一副玳瑁眼镜,像个知识渊博的大姐姐。你不会写的单词,她就搂着你的肩膀,在你耳边轻轻朗诵音标,教你回忆字母,那单词就像源头活水一样流出你的笔端。许多同学都有个英文名,谁读出难懂的英语单词,就将单词加到他头上。我的英文名叫“SHOW”。

    大理并非世外桃源,学校开始大规模地批斗老师。一群鼻涕拉糊、不谙世事的学生跳上台控诉老师的“暴行”。宣传“人生最大的遗憾是不能上清华”的数学老师成为“封资修”的代言人,教授“Verb to be这个动词是双料的”的班主任,因为她的英语老师曾当过美军飞虎队的翻译官,再加上她出身于大户人家,于是成了双料的批斗对象。

    那时她有了身孕,挺着个大肚子,两只破鞋挂在脖子上,被人一脚踢倒在地。披头散发的她,默默地看了一眼揪斗她的学生。从此,那眼神定格在我的记忆里。一双美丽的眼睛,流露出无限的痛苦。那种痛苦,只有身为人师、育人梦灭的人才能体味。

    40多年过去,如今初中同学聚会,说起“文革”中的种种恶行,许多人只觉得羞愧难当。总想对班主任说声对不起,但她已退休回了上海,不知所踪,生死两茫茫。回忆像山庄的细雨,缠缠绵绵。有人说她的念旧情结,来自过老师;有人说他淡泊名利,得于过老师的教诲;有人说他与人为善,是过老师的真传;有人说他就是照着过老师眉清目秀、皮肤白皙的样子找的老婆。点点滴滴,润物无声。

    有好事者让当过记者的老SHOW写一副对联,描述同学聚会的盛况以及过老师带给大家的美好品德,我便吟道:上联“不以成败论英雄”,下联“人人难过美人关”,横批“六十四班”。一语末了,满堂大笑。那是一种带泪的笑。

编辑:张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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