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羊肉的女人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14-04-23 16:55:36进入社区来源:昆明日报-昆明信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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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家小区门口有个菜市场,菜场里有个羊肉摊,羊肉摊上有个三十来岁、模样标致的女人,我一度误认为她会是位羊肉西施。

    她开业一年多了,我还没有去她那里买过羊肉。一来羊肉太贵,二来羊肉太膻,我不怎么爱吃。加上她摊位附近有几家卖活禽、海鲜的,各种难闻的气味混杂在一起,臭熏熏的,我平常路过都是掩鼻疾走,更不用说专门去买东西了。

    但我曾站在菜场灯光昏暗的走廊一头偷偷观察她。她的生意很冷清,没什么顾客,一天大部分时间,是坐在肉案后面的椅子上度过的。她脸上的表情也很凝固,就没见笑过,更不用说什么眉目流转,招徕顾客了。“羊肉西施”这个称号,对她来说显然不够合适。

    姑且称她作卖羊肉的女人吧。那么,这个卖羊肉的女人有没有丈夫呢?我一直心存疑问。照常理来说,这种肉摊,一个女人家是很难独自支撑下来的,我每天在菜场进进出出,从来没见过她男人。看看隔壁几家肉摊,几乎全部是夫妻档,不时能听到放浪的笑声和吆喝声——做这种生意的,天天动刀子剁肉,大多豪放、直爽,只有她,孤零零地呆在案板后面,似乎和这个菜场格格不入。

    可是,如果就此以为她是一个很柔弱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有一次,我见她的摊位前围了一群人,就捏着鼻子挤进去看。原来是一个打扮时髦的老太婆掂着一小块羊肉,盛气凌人地指责她少给了二两。女人争辩说她给的肯定够数,不信可以拿到其他摊位上过秤,老太婆则坚持说自己在家里称过几遍,并说其他摊位上的秤也不可信。僵持之下,卖羊肉的女人怒了,就见她抓起手边的刀子,扬得老高,然后狠狠地往案板上一扎,厉声叫道:“告诉你!你可以说我这羊肉不好,反正我自己身上也不会长羊肉,我都是进别人的;你要吃不起,也可以嫌我这羊肉贵,但你不能说我缺斤短两,我从来不做那亏心事!有本事你打110报警!别以为你是本地的,就可以欺负人!”

    这番连珠炮般的气势顿时镇住了那个老太婆。她接不上话,尴尬地愣了一会,掂起她那块羊肉,灰溜溜地扭头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随之作鸟兽散。后来,当我再去打量那个卖羊肉的女人时,发现她还是整天犯困似地坐在案板后面的椅子上,生意也依然没有什么起色。然而,那把扎在案板上闪着寒光的刀子,似乎还晃动在我的头脑里。有时候我觉得它就像一道闪电,把阴暗、压抑的菜市场给戳了一个明亮又透着人情味儿的大窟窿。

编辑:张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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