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莲花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14-03-19 20:42:22进入社区来源:昆明日报-昆明信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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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正弯着腰走在瓦片上,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叫我:“赶快下来!再不下来,我告你爸爸去!”其实在房顶上走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早有经验:一定要踩筒瓦,而不要踩片瓦,片瓦看似好走,却易碎,瓦碎了,就会漏雨。但既然要告我爸爸,我自然吓得慌了神,管它筒瓦片瓦,几步就跑到屋檐边,跳了下来。没有看到曹妈妈,只见到爸爸,不过他并没说什么。事后有小伙伴告诉我,其实爸爸没有等到曹妈妈去告状,而是在走廊里听到她的声音就跑了过来。甚至还有小伙伴事后听到爸爸对曹妈妈说:“以后见了她在房顶上,可以轻声一点,不要那样大声,吓到她,摔下来也不一定。”

    小时候,我不是一个省事的,爬房上树,没一项难得了我。自然也闯过祸,比如从草楼掉到马厩里,又翻了门出来。更有一次,为了看能不能从窄窄的楼道边沿顺利通过,直接从楼上摔到了地上,据说半天都哭不出来。

    那天我爬上房顶,是为了一棵植物。有种野草专门长在瓦缝间,我们叫它“指甲花”。指甲花有两种,一种细长碧绿,开黄花;另一种矮矮肥肥,灰绿色,厚厚的叶片特别有趣,一层一层围起来像一朵花,当然那些叶片不是它的花。它会抽出长长的花枝,开小铃铛一样的花,橘红色。我们不知道它的名字,就叫它“大指甲花”。那时,除了房顶瓦缝间,从没有在别的地方见过它。我特别喜欢它的形状,总想弄一棵种在盆里。它比指甲花要少见得多,往往每条瓦沟里都会有指甲花,而走遍房顶,能发现一两棵大指甲花就了不起了。那天我还来不及寻找,就吓得跳了下来。

    听小伙伴转述爸爸的话后,我决心做一个文静的女孩,以免再有人为此类小事去告状,也避免爸爸再说些让人家误以为不近情理的话。虽然明知房顶上有我喜欢的花,我也不再去爬。甚至,有次同学们去摘梨,以我小时爬树的本事,这是我的强项,而我不过是站在树下放哨。接着我家就离开小城,然后看到的就是平房,有屋顶,没有瓦沟,自然也就没有指甲花。有时还会想到它,以为也许再也不得见:纵然回到小城,难道还能爬房顶?

    然而世事总是难料。许多年后,它出现了,在花盆里,属于一户农家,我十分惊喜,暗想原来不只是我对它情有独钟:它在花盆里十分幸福的样子,叶片发得多多,每一片都肥肥壮壮,占满了一个盆。指给爸爸看,他却忘了当年我上房顶的事,只记得我小时特别乖巧。

    又过数年,它出现在市场上,名字特别美丽,也特别吻合:石莲花。它那些叶片凑出的形状可不就是一朵莲花的模样,端庄圆满。渐渐地,它越来越多,甚至在我时常经过的路上,有一户人家的阳台上种了非常大的一棵,它一朵连一朵,布满了整片阳台。虽然颜色不够绿,有些灰,却十分漂亮。每每经过,我都会仰头去看它们怒放的样子。然而这时,我已不能够告诉爸爸它的名字。

    不过我指给女儿看,她说很熟悉,因其特别像小时领她的姐姐为她画的花,她说,如果有一个词可以形容它,那就是唐朝。唐朝?我不明白。我想,一棵花在一个人那里,都有着一个自己的故事。在我这里,我只当它是一朵花,一朵儿时的花,虽然美丽,虽然向往,然而可以放弃。

编辑:张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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