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14-03-19 20:37:05进入社区来源:昆明日报-昆明信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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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3年的夏天,美丽的公主和记者在罗马相遇,他们迅速坠入了爱河,然而身份的巨大差异使公主知道这段情不会有结果,记者也放弃了攀龙附凤的机会。最后,在深情的四目对望中,公主向记者说了声“再见”。

    这是曾风靡一时的电影《罗马假日》,无数人为赫本和派克的一见钟情欣喜,也为有情人最终难成眷属而遗憾。实际上,一见钟情就像一个巨大的魔咒,尤其进入现代社会之后,人们打着恋爱自由的大纛,向往着一见倾心然后江湖百年,从此不离不弃。但人们同样也发现,随着恋爱自由的到来,婚姻生活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提高;恰恰相反,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越来越多了。这其中最为有名的估计就是鲁迅笔下的《伤逝》。

    在鲁迅笔下,子君和涓生是新时代的青年。他们背弃了家庭、出生和偏见,没有其他更多原因,就是因为要自由恋爱;而隐藏在自由恋爱背后的,则是古老的“一见钟情”。结局显然是可想而知的:子君死去。这段被五四以来的新青年们热捧的爱情就此惨淡收场。然而对一见钟情的追求并没有随之而去。实际上,无论在《伤逝》之前,还是在之后,一见钟情都是人们向往的。

    唐人崔灏在《长干行》中这样写道:“君家何处住,妾住在横塘。停船暂借问,或恐是同乡;家临九江水,来去九江侧。同是长干人,生小不相识。”这是《长干行》组诗的前两首。在礼教制度十分森严的古典时代,这样的答问确实十分出格。很难想象一个女子会如此主动问询迎面而来的男子,你家住在哪里?短短四十个字的两首诗中,女子对男子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男子的回答也欲拒还迎。莫砺锋先生说这组诗乃是“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的典范,这个评价确实很中肯。

    这组十分出色的诗到此戛然而止。莫先生说道,既然已经两情相悦,此后的一切也就顺理成章。但和《长干行》这类描写美好相遇的爱情诗都有一个相似的特点,都只描写了相遇,至于日后到底如何,则只能由读者想象。崔护的《题都城南庄》描写了他外出郊游,因口渴而巧遇女主角的故事。时光荏苒,崔护再来时女主角不在家中,诗人心中思念,就写下了“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的名句。没想到女主角看到后一病不起。又一年,崔护三度来临,二人终于牵手成功。

    似乎没有一个诗人愿意描写牵手之后会如何。尽管莫先生有着美好的祝愿,但事实未必如此乐观。梁山伯和祝英台也算两情相悦的典范,却因各种原因而最终只能化蝶。尽管梁祝美名由此流传千古,这个故事却是悲惨至极。如果穿越到新中国,可以看到爱情并未因自由恋爱的实现而美满幸福。韩东在《我和你》中描述了我和苗苗的爱情,这段看上去会美好的故事,最终也演变为无休止的索取、谩骂、冷漠,最终烟消云散。

    看着这么多悲欢离合,纳兰容若不由得写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这大概是对一见钟情故事领悟最深的诗句。第一印象太过美好,此后就只能不停地往上抹黑,到了最后,除了分崩离析的结局,当事人还能奢望什么?说什么“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那无非是找找借口罢了。

    小说家简·奥斯汀提供了另外一种爱情模式,她在《傲慢与偏见》里描写了达西和伊丽莎白的爱情故事。和一见钟情相反,第一次见面时达西由衷地看不上伊丽莎白,觉得伊丽莎白的长相最多到了“可以容忍”的程度。同样,伊丽莎白也无法容忍这个傲慢的家伙。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意料,达西越来越被活泼可爱的伊丽莎白吸引,伊丽莎白也逐渐发现达西和她的想象并不一样。在克服了外来的阻力和自身的偏见之后,达西终于对伊丽莎白说,“你是个真诚的人,不会欺骗我。”西人齐泽克说“真理源自误认”,用于爱情也同样合适。

    1993年,赫本去世。已经91岁高龄的派克出席了她的葬礼。他说道,“能在那个美丽的罗马之夏,作为赫本的第一个银幕情侣握着她的手翩翩起舞,那是我无比的幸运。”很多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如此深爱着赫本的派克一直不和她结合。在我看来,派克才是真正洞察了爱情真谛的人:无论是赫本还是他,给对方的印象都太过美好,这美好无法承受时间的磨砺。这篇小文章,可以用这几句杂糅在一起的诗文来结尾: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

编辑:张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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