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跨革囊”渡口考察记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10-05-10 15:18:42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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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蒙自机场缴获的飞机 “元跨革囊”奉科渡口,本地人在渡口的巨岩上写了“革囊渡”几个字。杨福泉 摄

  清代诗人孙髯翁撰写的著名大观楼长联中,提到“宋挥玉斧,元跨革囊”。而“元跨革囊”的主要渡口,就在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的奉科乡。去年春节,我回丽江过年,其间到了早就一直想去的“元跨革囊”渡口考察。

  

  奉科乡位于玉龙县境东部,东邻宁蒗彝族自治县拉伯乡,南接玉龙县宝山乡,西与香格里拉县隔江相望,北与四川省木里县一江之隔,乡政府所在地距玉龙县城168公里,海拔2100米。坐越野车沿玉龙雪山的公路向东北方向行进,一路可以看到非常壮观的“玉龙十三峰”,白雪皑皑,山势崔嵬,逶迤如一条玉龙常舞长空。由于当时正在奉科修建梨园电站,加快了从丽江城去奉科的公路建设,路况已经很不错。

  越往奉科方向走,玉龙雪山就越发显出它那不积雪、少森林的石灰石巉岩的地貌。沿途一路可看到很多的云杉、冷杉和栎树,在海拔高的地方,树木长得都不高大,而在地势稍低的地方,云杉、冷杉和栎树都高大挺拔,直插蓝天。当地人说的“树胡子”缠绕在云杉和冷杉树上,十分好看。沿途玉龙雪山山坡上长有大片纳西人祭天必须用的栎树,叶子黄生生的,与山峰、蓝天和白雪交相辉映。我们在途中还看到了位于四川亚丁的“三大神山”的两座雪峰:央迈勇(海拔5958米)和仙乃日(海拔6032米)。

  通往奉科乡政府所在地联营盘村的约40多公里公路,十分崎岖不平,一些路段常常塌方,车子颠簸着艰难前行。一路上,可以鸟瞰错落分布在金沙江河谷里的梯田和农舍。从乡政府所在地出发,沿田间阡陌步行,就到了金沙江边当年忽必烈“革囊渡江”的渡口。当地人称这个渡口叫“古空美”,意思是“大渡口”。

  南宋理宗宝祐元年(1253年),蒙古皇帝蒙哥命其弟忽必烈南征大理国。忽必烈率军从甘肃临洮直下四川,过大渡河。他统率的中路军经四川盐源来到宁蒗的永宁,又从永宁的日月和启程,来到与奉科隔江相望的今永宁拉伯的拉卡喜里附近渡口。据说,是当地纳西人献计用“革囊”来渡江,蒙古军接纳了这个建议。在纳西人用象形文字记载的创世纪《崇般图》中,就有纳西远祖崇仁利恩躲进革囊从大洪水中死里逃生的故事情节。所谓革囊,就是将剥下的完整牛、羊皮的四肢、肛门等处扎紧,充气后作漂浮器材,纳西人称之为“次笃”。用绳索将多个这样的皮囊绑在纵横交错的木、竹架子上,就成了皮筏。蒙古军队用这种革囊和皮筏渡金沙江,史称“革囊渡江”。据当地人介绍,从奉科北面的三江口直到奉科以南的宝山石头城的金沙江沿线,共有9个渡口,而古空美渡口是最大的一个。民间相传,当年忽必烈就是从这里渡江的,据说西岸村头还有一个“渡江指挥台”遗址。

  当时,统治着以今天丽江古城一带为核心的大片领地的纳西酋长麦良(阿琮阿良),面对蒙古大军压境,他审时度势,为免桑梓生灵涂炭,当机立断到渡口迎接忽必烈大军。而蒙古将军兀良合台所率领的西路军在进入丽江境内后,在金沙江沿线巨津州等地受到当地纳西首领禾牒、禾失等纳西民众的顽强抵抗。

  

  “革囊渡江”也与丽江古乐中的“白沙细乐”有关。麦良和忽必烈成为非常好的朋友,民间相传,忽必烈离开丽江南征大理时,以一个宫廷乐队作为“别时谢礼”,赠送给麦良,此即相传至今的纳西古乐组成部分“白沙细乐”,因此又译为“别时谢礼”。纳西族著名民间歌手和锡典(“白沙细乐”传人)曾撰文说,他13岁时跟伯父学习演奏“别时谢礼”时,老人对他讲,元世祖忽必烈征大理时“革囊渡江”到丽江,离别时,忽必烈将随军宫廷乐工的一半赠送给了麦良作为谢礼,“白沙细乐”第一乐章名“一封书”,即是表达离别谢意的乐曲。清乾隆八年(1743年)撰修的《丽江府志略》中的“风俗卷”中写道:“夷人各种,皆有歌曲、跳跃、歌舞、乐工,称‘细乐’,筝、笛、琵琶诸器与汉制同,其调亦有叨叨令、一封书、寄生草等名,相传为元人遗音。”另据清光绪二十年(1894年)撰修的《丽江府志略》记载:“先是元太弟革囊渡江,其音乐相传有胡琴、筝、笛诸器,其调有南北曲、叨叨令、一封书、寄生草等名。及奠期,主人请乐工奏曲灵侧,名曰细乐。缠绵悱恻,哀伤动人。其发引也, 亦以乐送之。 ”音乐史家何昌林教授则认为:“公元1253年忽必烈在丽江白沙宫将‘细乐’(后称‘白沙细乐’)的乐器与乐师赠给土司阿宗阿良一事虽出于民间传说,正史并未记载,但丽江今存南宋末年所制的火不思(色古笃)3架及留传着一种特殊乐器毛笔形‘细管’(波波),却证明这种传说是真实可信的,因为除了丽江外,云南别的地方没有火不思这种乐器。”由此分析,“白沙细乐”很有可能是一种融合了蒙古音乐和纳西音乐的乐种。

  “革囊渡江”是云南和丽江历史上的重大事件,忽必烈进入纳西族地区后,对当地部落首领先后授以“茶罕章管民官”、“茶罕章宣慰司”等官职,这是丽江土司土官制度的雏形。元至元十一年(1274年),元朝廷设置了“丽江路军民总管府”,“丽江”这个地名从此产生,次年改置“丽江军民宣抚司”,并正式将丽江纳入了云南行省的行政区辖,加强了同内地的联系。宣抚司这个职务都由麦良的子孙承袭,纳西“尤”(叶)氏族首领麦良家族成为一统“纳西古王国”的土官,基本统一了“酋寨星列”的纳西地区各部落。麦良家族后裔在明代成为在滇川藏赫赫有名的“木氏土司”。

  忽必烈率领的蒙古军过丽江,在民间留下了许多传说,除了上述的“白沙细乐”外,还有一些地名,相传也与蒙古语有关。比如今丽江古城的密士巷,在纳西语中称为“阿溢灿”。相传忽必烈率领的蒙古军过丽江时,曾有军队驻扎此地,纳西语称蒙古军队为“阿溢”,“灿”意为“村子”,“阿溢灿”即意为蒙古军队住过的村子。在古城大石桥的东北面,原来有一个小草坪,纳西语称其为“阿溢闹歹”,意为蒙古人练兵的地方。“闹”是形容蒙古军人操练时那种舞刀弄棒、喊杀连天的样子,“歹”指场地。

  在奉科,也流传着一些与“革囊渡江”的蒙古军相关的说法。在奉科纳西人中,有相当多的人都姓“树”。关于奉科乡、宝山乡的“树”姓纳西人的来历,有多种说法,其中一说是“树”姓与纳西族过去的树、尤、梅、伙4个古氏族中有关。这次在奉科,我听到关于“树”姓与蒙古军有关的一种新说法——据熟谙本地风土民情的奉科纳西人树万光介绍,民间传说树家先祖是蒙古将军,曾奉命去打四川,不幸战败,全军覆没,这位将军和一些部下侥幸脱身,流落在奉科生存。后来他投奔了与忽必烈相熟、本地最大的纳西酋长木氏土司,木土司指定他要有个姓,而姓中必须含有一个“木”字。这个蒙古将军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后绝望地靠在一棵树上,无意中摸到树,一下子有了灵感,就以树为姓。关于树姓与蒙古军特殊关系的传说,我这是第一次听到。

编辑:朱文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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