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江安抚司憩娱楼:峡谷深处历史的见证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10-04-06 19:38:33进入社区来源:隆阳新闻网

  清明时节的潞江坝已经多了一些溽热,一群土司后裔从各地汇聚到了潞江安抚司遗址中,用一头火烧猪和三牲供果祭祀一位先人。我很荣幸地参加了他们的祭祀活动,让我再次见到了潞江安抚司憩娱楼。  

  潞江安抚司是滇西土司重要的一脉,在潞江坝形成的历史近600年。滇西是天高皇帝远的荒蛮之地,中原王朝对它的统治是鞭长莫及,只能依靠土著民族中的上层对这些地方进行治理和统辖。于是,潞江坝的土司在明、清和民国三个历史阶段都得到了中央政府的委任,凭着委任状一面向下征收着赋役,一面向朝廷完成着地方上的贡赋。  

  历史的车轮无情的碾碎了一切,三进六院的潞江安抚司司署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存留了一角有点落寞的憩娱楼和一些残砖烂瓦。憩娱楼在风雨中飘摇着。除了凄凉残破,再也没有了一点儿往日曾经的喧闹气息。   潞江坝是溽热的,曾经是谈及变色的“瘴气之乡”,直至民国年间,瘴气依然如故,中瘴者十有九死,令人畏惧,“欲走潞江坝, 先把老婆嫁”的俗言仍然盛行不衰。这是经历了该地瘴气丧亡之痛的遭遇后, 发自内心恐惧的绝好注脚。因此,说起潞江,尤其是涉及潞江的诗文,多会涉及瘴气,尤以盛毓华的诗最为著名,描述了潞江瘴区恶劣的生活环境及无数涉足者中瘴而死的情况:“潞江边, 阻瘴烟,狂山怒水恣回旋,鱼虾肆恶喷毒涎。坏木十丈高无枝,阴垂常如黄昏时。妖风卷雾作山堆,飞鸟偶过化成灰。三月四月瘴烟起,新来客尽死;九月十月瘴烟恶,老客魂亦落。去年之客死如梭,今年之客来更多。荒沙一片风凄楚,新鬼旧鬼相聚语;问谁乐此不为苦,总为夷人财易取……天茫茫,诉不理,去滔滔,潞江水。”而古代的南方丝绸古道却又要从潞江坝穿越过去,于是那些迫于生计在古道上奔走的贩夫走卒便只能口含大蒜一路急走,直奔高黎贡山山麓,而不敢在潞江坝歇脚。  

  潞江土司就是在这样的一个自然环境中一日一日地书写着自己的历史。凭借着辛辣的“芦子”,散发出了一身身体内的热汗,潞江坝的生灵们也就逐渐变得轻松了起来。  

  滇西几次土司叛乱战争,潞江土司都站在朝廷一方,并且几次因为镇压反叛有功受到了封赏。潞江坝虽然物产丰富,但地方太小而经不起战争的折腾,土司都是被迫卷入战争,而从未主动发动战争。最后卷入的一次战争却不再是叛乱战争,而是外来民族的侵略。20 世纪40年代,日本鬼子从缅甸打进了滇西,在占领滇西的两年零八个月里,践踏了滇西的土地和人民。  

  对于末代土司线光天来说,应该是对“保家卫国”这个概念理解最透彻的了。在抗日战争中,积极支持抗战。家乡被日本占领,被弄得家破人亡,激发了他殊死抗争的勇气。但因为日本人手中抓了部分人质,于是“保家”也就陷入了两难之地。土司首先想的是 “保家”,家给保住了,才可能为国家效忠。1942年5月日本人占领潞江坝时,线光天正是一个热血沸腾的青年,已经在领地内树立了较高的威信。他和他的弟弟线光宇领着自己家的武装力量在高黎贡山的丛林里找时机痛击日本鬼子。看着被鬼子占领的司署,他知道,只有将鬼子赶出去了,家园才可能存在。有一次远征军第71军长钟彬通知线光天,日军将在他建盖不久的新洋楼开会,问他是否同意我方空军进行轰炸?线光天慨然回答:“日军不灭,何以为家?”他向钟彬详细介绍了洋楼坐标、目标,使日军4人和20名来自镇安、龙陵、龙江等地的汉奸全部被炸死。

  经历了20多代土司营建的占地60多亩的司署就这样在一次次的颤抖,它的威严与神秘在颤抖中一层层地剥落。  

  滇西抗日战争结束后,辉煌的司署已经是一副满目疮痍的样子。抗日土司线光天在抗战结束后,面对时局也一度迷茫,但他首先想到的还是重振家业,修复满目疮痍的司署。在匠人的汗水之中,几个院落被恢复重建了起来。建盖房屋的松木的清香还未散尽的时候,新中国成立了。  

  1950年云南和平解放后,潞江坝的土司制度保存到了1956年。司署开始作为新城农场的建设基地,司署里迎来了一些饱含革命激情的青年建设者。随着以后的一次次运动,一些建筑物轰然倒地。至上个世纪80年代时,人们才发现,偌大的一个潞江安抚司司署只剩一个角落了。为了存史鉴今,基本保持原来潞江安抚司司署建筑风貌的憩娱楼于1988年被保山市(今隆阳区)人民政府列为了文物保护单位。

  憩娱楼是土司衙门之内最具建筑风格特征的小楼,现在是潞江安抚司遗址的象征。该楼建于民国初年(约1911年),为干栏式建筑,小楼坐北向南,楼前为花园,有荷花池,是观赏休息的地方。建筑面积51平方米。四角攒尖顶,楼周设回廊,通面阔7.85米,通进深5.3米。建筑地点选择考究,依山势建设。爬到楼顶眺望,北面可将土司衙门的大半主体建筑群几乎一览无余,南边可俯视衙门中的“小衙门”,小衙门是末代土司叔叔的居住办公地,衙门中有一口人工开凿的水井至今还在。正东方能把有着水上楼阁之称的“荷花池”尽收眼底。站在“绣花楼”顶层的回廊上便有了“独上高楼”、“一览众山”、“空前绝后”的磅礴气势。据说,当年土司就在这里休息、接待宾客。  

  憩娱楼虽然成了区级文物保护单位,但因为种种原因,加上自然损毁因素,在2008年憩娱楼屋瓦已经部分脱落,椽子因风雨侵蚀已经糟朽,墙体也因地震而倾斜、坍塌。文化部门、潞江镇和土司后裔等多方人员已经及时与潞江新城农场进行了修复商榷。

  我们来时,飘过几阵清明时节的细雨。细雨飘来,憩娱楼孤独的矗立着,土墙被雨水撕开了几道口子,黄色的泥水唰唰地往下淌。细雨之后,我朋友的母亲,一位曾经显赫的末代王妃,和她的两个老姐妹站到了憩娱楼前合影留念。三位老人都已经很老了,她们聚在一起的机会也不多了,佝偻的身躯和苍苍的白发映衬得身后的憩娱楼更加苍凉。

  一位大作家说:“我诅咒废墟,但我又赞美废墟。”面对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憩娱楼,我缅怀历史,但我又赞美现实。因为历史,潞江坝的自然风光多出了些人文意味,山水景物美得厚重起来。因为现实,潞江坝的美开始变得多元了起来,废墟之上崛起了一道新的风景,崛起了一个富饶美丽的城市化小镇。(隆阳新闻网)

编辑:陈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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