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鼎1919”的日常生活与云南方式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10-04-06 17:43:49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对话管郁达:“金鼎1919”的日常生活与云南方式

  2009年6月,“金鼎1919·文化艺术高地”悄然出现在昆明西郊的一个坡地山。这里原来是一片前工业时代遗留下来的旧厂房,而更早的时候则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零星的庄稼地和荒坡,偶尔可以看见几个农民在土地上活动。如今,这里却成了一群艺术家的乐园。 金鼎山上几十年,农民走了,工人来了;工人走了,艺术家又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按照投资方昆明金碧福鑫旅游文化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总裁邓斌的说法,是要让艺术的血液重新温暖金鼎山上那些冰冷的旧工业厂房,让工业遗产与文化艺术创造性地在这里交汇融合。

  今天的昆明,如果要找出一个好玩但有点艺术空气的地方,我以为是“金鼎1919”艺术高地。“金鼎1919”还有一个官方一点的叫法,叫“文化创意产业聚集区”。高地在原有的几个老工厂的基础上改建而成,学府路与金鼎北路连接的那一段,都属于高地的势力范围,面积15亩左右,里面有一个备战备荒年代挖的洞隐藏在一道卷帘门伪装的商铺后面,里面藏有装在巨大坛子里的美酒。除此,金鼎还是一个收藏各种艺术天才的地方,总有一些什么让人眼前一亮,偶尔还会让你惊叫上一两声。

  虽然对金鼎北路那些老厂区的改造尚在进行中,艺术家们却已经显得迫不及待了:2010年3月27日——4月2日,为期一周的“首届中国艺术社区文化节(昆明·金鼎1919)——日常生活:云南方式”在原来昆明氧气厂、昆明涂料厂、昆明蓄电池厂等老工厂的厂房、仓库旧址上开张,一大群来自全国十四个艺术社区的男女艺术家们,正在把他们的奇思妙想化为一场被称之为“云南方式”的行为艺术。

  所谓艺术其实就是把日常生活仪式化

  朱霄华:首先,祝贺“首届中国艺术社区文化节”在昆明金鼎1919艺术高地成功举办。其次,我比较好奇的是,为什么把这个活动的主题定位为“日常生活:云南方式”,有什么深意吗?

  管郁达(著名艺术批评家,艺术策展人):最近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的人愿意来云南旅游,来云南玩?包括很多艺术圈的朋友,甚至把家都搬到了大理、丽江,过着一种类似古代隐士般的闲云野鹤的生活?在大理、丽江、香格里拉等地,甚至还包括了若干波西米亚式的文艺圈子,这些圈子里面有诗人、作家、音乐人、企业家、逃婚者、疗伤的人,当然也有画家。当然,云南的好天气,多元的民族文化生态和多样的地理地貌是一个原因,但是,你想想,这样的好地方,好天气不只是云南有啊。我觉得,生活在云南,或者说居住在云南,最有魅力的还是每天要过的日子,也就是日常生活,云南虽然也在加快步伐,急剧地追赶现代化潮流,但毕竟云南文化的基因里面可能天生有一种现代化和商业化的抗体,它就是快不起来。云南的很多地方其实很像古代,保留了很多原生态的东西和人的本能的生活方式。在拷贝现代化潮流席卷中国的今天,城市变得越来越雷同,日常生活方式的魅力就显得极为重要。而所谓艺术其实就是把日常生活仪式化,所以我觉得,如果云南这种日常生活的魅力能够很好的保存和延续下去,那将会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云南如果能够提供一种不同于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的生活方式,那就是云南人的福报了。以前,我也常跟外地的朋友开玩笑说,艺术其实就是些不靠谱的事情,而云南人的生活方式其实是最不靠谱的,所以也是最艺术的。这倒不是说云南出了多少“享誉国际的”在拍卖行排行榜上领跑的艺术家,而是说那些街头巷尾,山野田间的普通百姓。就像我在昆明西山邛竹寺看到的500罗汉一样,都是市井百态,他们真的生活得“很艺术”,很本能,很HI,很真实,这样的方式难道不是一种艺术的方式吗?这样的方式难道没有魅力吗?北京的艺术家,可能只有参加展览的时候被认为是艺术家,但是,艺术是一种日常生活魅力的体现,而不仅仅是展览。

  朱霄华:作为一项民间的、全国性的艺术活动,我注意到你们把那些散布在全国各大城市有点个性的艺术社区大多都邀请到了。但是我也注意到,这个文化节上好像没有北京、上海的代表参加。

  管郁达:你说得对。我们这次活动邀请的艺术社区都比较有个性。首先,它跟所在的城市有一种水乳交融的血缘关系,也就是它是它所在城市生活的一部分,或者说,这个社区参与构建了这个城市的精神生活与文化生活。比如说,广东的阳江组,相对于阳江这个城市来说太重要了,也许,我们以后说阳江是个有文化的城市,艺术史上一定要提到阳江组,至于说,北京和上海当然也有很多做得不错的社区,但是我策划的思路是要有意的规避中心城市的话语霸权和影响。北京、上海是巨无霸意义上的大城市,从技术角度来讲,要选择一个能够代表它们的社区还真有点难!所以,城市的尺度太大了,是个很麻烦的事情。我把注意力和关注点放在二三线城市,主要是看看在这些城市当中文化生活是否还没有完全被体制化、标准化、同一化。这是一个主要的考虑。当然,结果还是比较失望,中国的城市都在急剧地追赶现代化,拷贝、模仿上海、北京这样的中心城市。

  艺术有许多种方式,“云南”只是其中的一种

  朱霄华:对参加文化节的艺术家有些什么要求?是不是他们的作品一定得跟云南发生某种关系?

  管郁达:每个社区进驻这次艺术节的艺术家其实都是由他们所在社区的负责人推荐的,作为策展人,我们一般不干预他们的选择。只是因为这次展览采用了WORKSHOP的方式,即艺术家进驻计划及工作展示,要求艺术家提前一个星期进驻昆明金鼎1919,然后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把他们的作品呈现出来,这样就要求他们的工作必须要和昆明这个城市,和云南这个地方发生某种关系。“日常生活·云南方式”这样一个主题只是一种引导,而不是命题作文。其实也就是有限定的,有条件的一种艺术工作方式。

  朱霄华:这次活动主要邀请了一些什么人来参加?

  管郁达:国内一些媒体,一些著名的批评家、社会学家和文化学者。当然,还有很多是自己赶来的艺术发烧友。

  朱霄华:我看到嘉宾里面有一个满头白发的人,走过去一看,原来是诗人芒克。为什么把他也请来了?他可是一个诗人。当那个很有意思的、旨在表达童年创伤记忆的击打装置坏掉时,他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总不能让它老是不停地打下去吧?这样太惨了!我听了很感动。

  管郁达:芒克是中国著名诗人,也是我的朋友。云南他来过很多次,对云南有很多的了解,我就是约他过来玩玩,这次他把他媳妇和6岁的孩子也带来了。他也喜欢这种跨界的玩法,跨界的碰撞和交流总是能产生很多意外的惊喜。你要知道,上个世纪80年代,诗人和艺术家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那个时候的文化启蒙是有整一性的,现代都技术化了,分化成各种各样的小圈子和小团伙,这样就不好玩了。

  朱霄华:展出的艺术家作品,我个人印象比较深的是来自成都蓝顶艺术区的女艺术家大猫的装置。她用几千个透明塑料杯搭建了一个帐篷,里面还放着一只同样是由白色塑料杯组装的沙发。作为一位艺术家评论家和策展人,你是怎样解读大猫的这件作品的?

  管郁达:大猫的装置作品,我也比较喜欢,其实她做的不是帐篷,而是一座雪山。里面放置着塑料杯子做成的沙发,她大概是想表达对生态环境恶化的一种忧虑吧?据说,云南梅里雪山的雪线已经上升到6千米以上了,今年云南大旱,既是天灾,也是人祸。是大自然对“人作孽”的报复。大猫的作品也让我联想到这些。

  朱霄华:在云南以外的地方,今天只要一说到云南,人们一般都会把云南看作是一个原生态的、极少受到工业污染的省份,但其实是误解了。事实上云南某些地区的污染十分严重,比如滇池。当下,以环保作为话语母题展开的云南本土艺术家都有哪些人?这几年有无出现重要的、值得关注的作品?

  朱霄华:实际上商业资本主义带来的生态破坏问题已经无所不在,像云南这样一个在工业化链条中处于末端的地方,一方面因为发展的缓慢而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自然环境的破坏,但同时,它的边缘地位也意味着自我保护能力的脆弱,如果不能确立起一种对自身独特价值的认识,而一味的拷贝中心地区的发展模式,那么很可能在下一轮的现代化进程中成为城市消费主义的牺牲品。正如当前已经显现出来的生态破坏迹象那样,以牺牲自然环境为代价换取的盲目发展并不能带来真正的现代化,反而会导致自我身分的永久丧失。因此,作为当下社会的现实问题之一,环保不仅涉及到人与自然的关系,而且更关联与人与人的关系。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艺术家对环保的关注就不仅限于进行直接的环保主题作品创作,它也可以只是个体的生存态度。说到具体的艺术家或者作品,罗旭和他的土著巢可以算是一个较早的例子,在他那里,自然与生态不是艺术表达的对象而是艺术本身,就像艺术实际上构成了他的真实生活一样,而这也正是云南艺术生态与自然生态的对应。就近年来说,一些年轻的艺术家以更多的尝试拓展着关注生态的方式,从去年开始的“在云上”,这次我们的艺术节马上要开启的“重返伊甸园”艺术旅行活动就是其中的例子。艺术家们相邀出行,以不同的体验方式构成人与自然之间的对话,其中不断产生的作品都值得关注。

  当代艺术本来就不是什么“庙堂”和精英的东西

  朱霄华:对这次以各城市艺术社区为单元举办的文化节,艺术评论家杨卫在开幕那天有过一个评价,他认为这个文化节很草根。这是你期望达到的效果吗?

  管郁达:杨卫说的这个“草根”可能是拿它和北京、上海那些所谓的国际化洋场作比较吧?我一直认为艺术创造的活力和当代艺术生长的动力,不可能发生在那些已经被技术主义和商业模式标准化和同一化的地方。混乱产生活力,边缘、草根、民间这样的话语方式自然要比国际化、中心化、体制化更让我们感到亲切和真实。但是,说实话,我的观点也被妖魔化了,我谈身体感觉和草根叙事不是要拿它去取代另一种观点,而是说艺术实验应该是多元的、开放的视界。其实,我也很关注其它话语方式的敞开,这样才是众声喧哗。只有一种观点、一个角度、一种声音,这样会变得很不好玩。

编辑:陈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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