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琅一“洗”惊天下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10-02-26 12:07:16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汉代堂琅洗

  堂琅洗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有对联云:“秦松汉柏骨气;夏彝商鼎精神。”这是一副以拟人化手法撰写的对联,“夏”、“商”是两个朝代的名称。“彝”、“鼎”,则是古代盛酒的青铜礼器。近7000年前的西安半坡文化遗存还只见陶器而未发现青铜器的痕迹。4000年前的夏代已经完全进入青铜文化时代,相传大禹曾经铸造九鼎,故而衍生了“一言九鼎”的成语。中原的夏彝商鼎,是我国最早最辉煌的青铜文化时代。春秋战国时期,编钟的出现传承了夏、商青铜文化的辉煌。秦始皇兵马坑出土的铜车马则使青铜文明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据考古资料和文献显示,距今3100多年前的云南剑川海门口文化遗存为铜石并用的时代,是云南迄今所发现最早的青铜文化遗存,整整晚于中原上千年。祥云大波那和楚雄万家坝出土的铜棺、铜鼓以及青铜兵器鉴定为春秋末战国初期的物品。云南青铜文化的辉煌时期是公元前279年楚国将军庄蹻开滇后至东汉的500年间。

  通常,人们只对晋宁石寨山、江川李家山出土的滇国时期的“滇王之印”、牛虎案以及曲靖珠街八塔出土的蛇盘牛青铜器所津津乐道而很少或不知云南还有一件传承了云南乃至全国青铜文化的魁宝——堂琅洗。

  堂琅洗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呢?“堂琅”一词,见于文献,最早始于西汉武帝建元6年(公元前135年)分巴、蜀、夜郎地置犍为郡所领12县中有堂琅县。《汉书·地理志》“犍为郡,武帝建元六年开……县十二,……汉阳、朱提、堂琅”,《华阳国志·蜀志》有“堂琅县因山而名也”的记载。“堂琅”首先是一座山的名称,西汉时以山名县,即堂琅县。

  堂琅山是座什么样的山呢?《华阳国志·南中志》云:“多毒草,盛夏之月,飞鸟过之,不能得去。”这是一座连鸟都飞不过去的大山。堂琅山在什么地方?史学泰斗方国瑜言:“在今会泽、巧家地。”堂琅山的具体位置,《东川府志·山川志》载为“堂琅山在巧家米家坝”,又说“堂琅山乃介于东川、昭通间”。

  其实,堂琅山是乌蒙山一个较大范围的山区,其具体位置在今会泽、巧家、东川、四川会东交界处的小江、牛栏江、金沙江交汇处的会泽境内大山,晋代的明帝太宁2年,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李骧与姚岳、爨琛的战争,史称堂琅大战。

  《华阳国志·南中志》有“堂琅山……出银、铝、白铜”的记载,这就奠定了堂琅将会出现青铜文化奇迹的物质基础。

  “洗”是什么东西呢?方国瑜《云南史料丛刊》“朱提、堂琅洗概说”引《仪礼·士冠礼》说:“设洗置于东荣”。《士婚礼》云:“设洗于柞阶东南”。郑玄注:“洗之所以乘舆者,弃水器也。”这就明白了洗是一种舆洗器具,通俗地说也就是洗脸盆。

  关于洗的形状,荣庚《汉代御服器考略》说“圆如盘,广齿,腹旁作两兽首形,有腹浅两旁不作兽首者,有附耳者。记年代及地名,或记某氏作,或作吉、羊字旁多作双鱼吉羊之形皆不注器名。”荣庚先生这段对洗的考释说的就是堂琅洗,因为堂琅洗(还有朱提洗)出自云南而不是中原。

  堂琅洗产生的社会背景和物质条件是什么?犍为郡设置于汉武帝建元6年,这个时候距武帝征服滇王设益州郡的元封2年早了26年。也就是说,堂琅县(今会泽、巧家、东川地)、朱提县(今昭通、鲁甸地)的设置才是云南郡县之始,这是产生堂琅洗的政治因素。而犍为郡的范围包有今四川的南部,可以说当时的堂琅县、朱提县融入了内地,这就会产生内地信息的快速传递,中原文化较早影响着这些地方,这是产生堂琅洗的地理因素。“堂琅,山出银、铝、白铜”,“朱提,山出银、铜”,这是产生堂琅洗的物质基础。

  汉代的堂琅人、朱提人在堂琅山、朱提山挖出的铜矿、锡矿经过冶炼制造的堂琅洗、朱提洗,文献中有详细记载的是民国初期在昭通姑海梁堆出土的一件青铜(铜锡合金)洗,底部有“永元五年堂狼”6字铭文,字体为小篆(秦代始有小篆,乃李斯创造,故又称斯篆)。这件铜洗高2寸,深1寸6分,广1尺1寸,腹围2尺8寸6分,重达88两,为鄢若愚先生所收藏。这件刻有汉字小篆、朝代、年代铭文的铜洗充分彰显了它的工艺水平和文化含量,更印证了中原文化影响滇文化的时代痕迹。“永元”是东汉和帝刘肇的年号,永元5年即公元93年。

  事实上,有年代铭文的堂琅洗最早的是“建初八年堂琅造”铜洗。“建初”是东汉章帝刘炟的年号,“建初八年”即公元83年。建初8年还有一洗,铭文为“建初八年朱提造作”。

  《云南史料丛刊·朱提堂琅洗目》罗列了从东汉元和3年(公元86年)至建宁4年(公元171年) 历时近百年的26洗和无年代的“堂琅造作吉羊”一洗(朱提洗仅15洗)。当然,这仅是有铭文的铜洗数量,而无铭文的铜洗则是大量的。

  实际上,从堂琅洗的诞生到其终止历时近百年。堂琅洗,有的作为礼品奉上进贡,有的作为商品流传于民间,也有的作为随葬品埋入地下,更有作为废铜烂铁投进熔炉的。

  昭通人希鲁把他收藏的堂琅洗捐献给国家

  历尽2000年沧桑世态的堂琅洗、朱提洗存世的已经不多。为了彰显堂琅洗的辉煌,历史上许多慧眼识珠的有识之士极尽收藏考究。

  就在诞生堂琅洗、朱提洗的滇东北昭通,有一位袁嘉谷的得意高徒叫做张连懋,字希鲁,号西楼的老先生,1900年出生于昭通,平生钟情于堂琅洗的收藏研究。他经常调查于田野,走访于民间,进出于当铺甚至铁匠铺,目的就是搜集堂琅洗、朱提洗。他虽然并不富裕却常出高价抢救收藏铜洗。功夫不负有心人,张老先生收集到了刻有“阳嘉二年造”、“建初八年朱提作”、“永元八年造”、“阳嘉四年堂琅造作牢”并有“吉”、“羊”字样的铜洗。阳嘉四年(公元136年)是东汉顺帝刘保的第二个年号。这件“洗小字多”的物品令张先生喜不自胜而撰写了一篇跋文云:

  “寒斋古物,素缺‘堂琅’一款。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安得不踌躇满志!学无止境,由此发现,足以馈岁,亦足以自慰也。越日走访铜工,优价奖之,并嘱,后再发现,慎勿轻于投炉,是所祷耳。……自觉平生癖好,人弃我取,实近痴愚,所谓‘海内存知己’,又何憾耶?”(《昭通风物志》)。希鲁先生临终时把他的平生收藏(其中铜洗9件)全部捐献给了国家。

  由张希鲁先生痴迷收藏和他的跋文,我们不难看出收集堂琅洗的不易及其价值。

  堂琅洗一鸣惊人,一“洗”镇天下。

  堂琅洗的横空出世,是继春秋末祥云大波那铜棺、楚雄万家坝铜鼓和滇国晋宁石寨山金印、江川李家山牛虎案青铜文化沉没之后的再度辉煌,这是其价值之一。

  云南青铜文化虽然出现得晚了一些,但堂琅洗恰恰是在商、周、春秋时代中原青铜文化达到顶峰又沉沦数百年之后横空出世于被称为“徼外”的南蛮地方而延续了我国的青铜文明,这是其价值之二。

  堂琅洗是普通百姓得以广泛传世使用的青铜器,且亦被上层人物所应用,这是其价值之三。

  “南蛮子”也有创造青铜文化辉煌的智慧和能力。

  东汉之后,三国纷争天下,南中大姓崛起,群雄争霸,继续生产堂琅洗的社会环境被破坏而不再有新的铜洗出现。堂琅洗或传世于民间,或毁于熔炉,或埋藏于地下,而作为保护文物藏于收藏家、陈列于博物馆的,则继续发出青铜的光芒。延至清代的康、雍、乾盛世,就在1000多年前横空出世堂琅洗的地方,空前绝后繁荣发达的东川矿冶再显了云南青铜文化的辉煌。(云南日报 郝正治)

编辑:朱文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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