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不满”的戎州渡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09-12-28 17:37:49进入社区

古石门关前。

关河峡谷“六道并进”。

神秘的“僰人悬棺”。

宜宾何处戎州渡?

戎州渡

  这里是金沙江的东端,是金沙江的终点。通天河和巴塘河在青海玉树汇合成金沙江,流过漫漫2300多公里,到这里与南下的雅砻江、岷江汇合,再往下走,就是长江的另一段川江了。这里的宜宾也因此有了“坐拥三江”之称。宜宾古称戎州,其北是天府之国四川腹地,其南是云南北大门水富,而东出三峡,就是楚湘之地、江浙“天堂”了。和金沙江比起来,川江没有了“鹅毛不浮”和“秤砣不沉”, 完全是“水上坦途”,古代的戎州渡也成了昆明北上中原的南方丝路、铜运古道、茶马古道的福地……

  “搬不完的昭通,填不满的叙府”

  寻找戎州渡多少有点儿偶然。当时正在做一篇隋代名将史万岁出征云南的稿子,其率军入滇出滇之路,竟成一大历史之谜。其中一个说法,史万岁走的是石门道,过的是古戎州渡口。然而,跑到宜宾一打探就傻了眼:这里可以称为“戎州渡”的古渡就有六个:北关渡、东门渡、合江门渡、上渡口、中渡口和下渡口,新建的有合江门码头、安阜码头、龙尾码头、二龙口码头、东门沱码头等等。苍苍茫茫的三江汇合之处,一个接一个的渡口,到底是哪一个算是“原生态”的戎州渡呢?

  在内昆铁路跨江大桥下,渡船穿梭,笛鸣不断,这边是号称云南北大门的水富,那边就是古戎州地,古戎州渡会不会就在这里呢?大雾锁江,两眼迷茫,千里而来,仍然没有答案。

  宜宾流传的一句“名言”倒让人得益良多:“搬不完的昭通,填不满的叙府”。“叙府”是宜宾的另一古称。昭通为什么“搬不完”?因为云南物产丰富。叙府为什么“填不满”?因为宜宾自古就是个转运站,大码头。宜宾的繁荣多得益于昭通和云南,这算是个口碑之证。秦汉之时,昭通 “三宝”汉嘉金、朱提银和堂琅器大多从这里运出,北宋时宜宾有“买马场”、南宋时又为中国八大 “茶马交易市场”之一,直到清代,宜宾仍有商业“西南半壁”之称,不但是有名的铜运古道的要津,大批茶叶、煤炭、盐等大宗货物也从戎州渡下船外运,形成了有名的八大船帮:干货帮、成都帮、五板帮、叙渝帮、叙泸帮、竹木帮、盐帮、嘉阳帮。如今留下的痕迹不多了,但各行商会总馆所在的东门王爷庙、船工会馆所在的大南门王爷庙、席、竹、木、山药帮会馆所在的城中王爷庙、云南各商会所在的滇南会馆、宜宾本帮商会所在的叙府会馆,临江还有走马街、栈房街、马掌街……都可见当年“搬不完的昭通,填不满的叙府”给古戎州带来的繁华。

  五尺道·僰道·石门关·石门道

  戎州渡的繁荣,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开始了。当时“蜀身毒道”东线的五尺道从蜀入滇,在这里跨江南渡,纵贯昭鲁坝子,到达曲靖后改而西行,从昆明、楚雄、大理,和灵光道会合之后,再出缅甸和印度……

  跨戎州渡而过的五尺道又称僰道,始建于秦代。筑路的是那位修了都江堰的李冰,其受命而来,过戎州渡进入关河峡谷,见岩壁坚不可摧,便以“水火双攻”之法,先放火烧岩,再浇上冷水,一番热胀冷缩,岩石开裂,再锤錾斧凿,终于筑成五尺道(《华阳国志·蜀志》)。西汉建元六年,即公元前135年,汉武帝在今天的昭通设朱提县,发现五尺道不够用,下旨把五尺道拓宽到两丈,这一修就是五年,路宽从一米多扩到四米,改称南夷道或朱提道。而决定了西南夷命运的,就是这条古道。隋唐两代,这条古道又改了名,叫石门道,因古道上有石门关得名。这石门关不在别处,就在云南盐津县境内,过戎州渡南下130公里就到了。石门关楼建在关河峡谷的悬崖峭壁之上,素有“咽喉巴蜀,锁钥南滇”之称,现已重修。关楼前的陡坡上,有一段石筑古道遗迹,约三四百米长,呈“之”字形分布,铺路的大青石上还有不少深深的马蹄窝。据说有人牵马而过,四只马蹄正好落在马蹄石窝里,古人的“马体工程学设计”,让你不得不服。

  走上石门关,登高而望,东西悬崖,夹江而立,直下万仞,形如石门,向南敞开。峡谷重雾之中,关河码头居中,五尺道在前,213国道、新老内昆铁路在下,水麻高速公路在上,六条道路并肩北去,八百米垂直高度,浓缩两三千年的交通史,这不能不是个奇迹。

  走过石门关的两个唐人不得不提。一个是天宝年间的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其率军通过石门道南下进攻南诏,结果全军覆没。一个是贞元年间的御史袁滋,其率团到云南册封南诏为王,为西南谋得数十年的稳定与和平。为使袁滋安全南下,唐朝廷命人沿石门道“开路置驿”,册封归来,南诏又派人把袁滋送到石门关而别。今石门关还留有袁滋的摩崖石刻,十分珍贵。而其中的治世之道,也值得后人深思。

  豆沙古镇的“三川半文化”

  石门关北就是豆沙镇,过戎州渡沿石门道南下滇中,这是一个重要驿站和军事重地。唐贞观五年在这里设石门县,元、明两代在这里设罗佐关,大概是当地土著部落的名号吧。清初在这里守关的彝族将领有功,后又以其名把这里命名为豆沙。

  唐、宋、元三代,豆沙镇因云南与内地的茶马交易迅速兴起,但更主要的还是一个军事要隘、一个政治分界线:关北是朝廷流官治理之地,关南是少数民族部落的“羁縻”之地。此时在豆沙关留下的历史印迹有巡检衙门、兵营和教场坝等。明清两代在乌蒙山地区实行“改土归流”,进行大规模移民和开发。清初的京铜外运给地处铜运古道陆路必经之地的豆沙关带来了千古难逢的机遇,纷至踏来的南北马帮,蜂涌而入的四方客商,把豆沙关带入了鼎盛时期。全镇一步一店,一步一庙,中原文化、荆楚文化、巴蜀文化、僰人文化和古滇文化在这里融合,形成了独具特色的朱提文化。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成昆铁路等相继修通,经过关河峡谷的内昆铁路下马,豆沙关一度变为交通死角,但豆沙关的朱提文化也因为“交通死角”而沉垫、保存下来,成为一个“文化样本”。随着内昆铁路和水麻高速公路的建成,豆沙关再次走进世人的视野,不可避免地“热”了起来。

  旧日小镇南北两端都有斗拱回廊、飞檐翘角的跨街牌楼。南楼为三皇阁,为旧日驻扎兵勇之处;北楼为魁星阁,为豆沙人品茶走棋之地。镇中有城隍庙,镇边有观音阁、三观塔,当地各族群众中还保留有劳作民歌打鼓草、古朴原始的僰人舞、独特的牛灯艺术、粗犷的明清傩戏、气壮山河的关河号子和濒于失传的民乐口弦等,都成为可贵的“文化资本”。

  据说,当年豆沙街上除了牌楼和庙宇就是马店。老豆沙镇上全是石板路,宽约四米,正是典型的马帮道。镇中为转运京铜、朱提银而设的客栈就有三宜栈、泰原栈、林和栈和庆云栈等,其余还有20多家客栈,最大的的涂家马店每天可歇五百多匹马。和云南其他地方“四合一天井”的跑马楼建筑不一样,这里的客栈马店多是两厢六间一巷的全对称布局,似乎更便于驮马进出,装卸货物。当地的木制门窗和桌椅多不上漆,经多年使用和擦洗,竟如上过油漆一般清亮,被称为“包浆”。论建筑形式和“包浆”木器,还有当地汉族口语中的“川音”和盘在头上的包头,都有浓浓的川味,人说豆沙镇更是“三川半文化”,原来不假。

  可惜的是,近年来豆沙镇连续3年遭受地震、洪水、泥石流和冰雪灾害,已经面目全非。后来大加修整,已成为一个面貌全新的旅游小镇,不知那“三川半文化”还保留了多少?

  “僰人悬棺”之谜

  在戎州渡上下的川滇交界处,有不少悬棺葬遗迹,而以石门关悬棺地势最险峻,留存最多、最完整,有“悬棺博物馆”之誉,被称为“上古遗存,天下奇迹”。如今相对完好的还有7具悬棺,粗看似巨木树干,细看则有棺有盖,有的棺盖已被揭开,有的已散成一堆碎木。

  这些神秘的悬棺里究竟躺着什么人?古往今来,好奇的人很多,探讨的人不少,结论也有一大堆。一般认为,悬棺主人是春秋以前居住在今川南、滇东北一带的僰人,这些悬棺就是“僰人悬棺”。

  “僰人悬棺”多悬置放在绝壁之上,一般人赤手空拳也难爬上去。古人如何把两三米长、近一米高棺木运上悬崖?这又是一个秘。

  有人认为,安置悬棺时江边石崖并不高,后来大浪淘沙,河床下陷,棺木才高悬到崖上。但有人质疑说,悬棺并非总在河边,此说有问题。

  有人认为,悬棺是先把棺木抬到高崖绝顶,再用绳索拴住往下放。但有人质疑说,悬棺多放在岩沟、岩洞里,从崖顶如何放得进去?

  有人认为,悬棺时先堆个大土堆,把棺木运进崖洞、崖沟,然后撤去土堆。但有人质疑说,悬棺多藏在江峡悬崖上,那土堆筑在何处?

  有人认为,先沿着绝壁斜着凿条栈道,就可以把棺木抬上崖缝。但有人质疑,悬棺石壁上就没有栈道石孔,又何来栈道?

  有人认为,古人先拦河筑坝,抬高水位,再用船、筏将棺木送入崖缝。但有人质疑,悬棺绝壁前的大河水急浪涌,现代筑坝亦非易事,何况古代?

  有人认为,先让人把“散件”背上绝壁,又在崖缝中“组装”成棺,岂不容易?但仍有人质疑,要把几米长、几百斤重的棺材板背上绝壁,除非是孙悟空!

  正因为悬棺技术可望不可及,有专家认为,这实行悬棺葬的民族很了不起,尽管社会结构落后于中原,但物质生产水平很可能已超过中原民族。

  悬棺之“悬”,留给后人的,还是一个悬念。(昆明日报 记者朱净宇文/图)

编辑:朱文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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