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解放大西南》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09-12-23 09:07:09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我历时10年写作这部55万字的《解放大西南》,是被另一部作品引起的。上世纪的80年代,我写作长篇传记文学《秦基伟将军》时,采访了不少久经战阵的老军人。他们在热情提供我所需要的材料的同时,还会情不自禁地把话题广泛展开,谈到许多使他们难以忘怀的大小战斗,是那样精彩、生动、丰富,令人为之动颜。虽然那些素材不可能完全纳入我所写的那部传记文学,却加深了我对我们这支军队为什么能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百战百胜的理解!

  当时也有人向我建议,不妨把题材和视野扩大,再写写几场大的战役,比如粤桂边大追歼、进军大西南等等。这些建议也使我深感,是我这个久在这一部队中的作家义不容辞的事,只是由于那些战争场面的巨大,事件的繁复,是要费时费力来运作的;特别是我当时手头还有几部长篇小说在修改,一时间难以排上写作日程,不过我也没有放弃这一写作愿望,一有空就会去阅读有关资料,采访一些亲历者,思考这一具有解放战争后期的战役特色,以及具有独特地域情调的解放大西南之战!

  这不断的思考,也是对这场大战役的反复认识、分析、构思过程。

  当时盘踞于川、康、滇、黔的国民党军队约90余万人,人民解放军出动的攻击力量也大致相同。近两百万大军的搏杀,对于胜负双方来说,都是极为艰难的过程,这就看运筹帷幄的统帅,战略战术上如何棋高一着,三军是否用命了!

  据守西南的国民党军的将军们,多数不是等闲之辈,不少人还在抗日战争中与日本侵略者打过硬战血战,部队也多数有着精良的美式装备。按照常情,两军都出动了近百万军队相搏,失败的一方,也要败得使对方付出惨重代价(淮海战役人民解放军以60万兵力战胜国民党军队80万,在消灭了敌人55余万人之后,自己也伤亡了13万余人),但解放大西南之战却完全不同,人民解放军仅以不到6000人的伤亡,消灭了敌人有着10个兵团、49个军、133个师,90万余人的兵力,在短短的两三个月内占领了川、康、滇、黔4省230余万平方公里、当时有着7000余万人口的广阔地域。这一战果是何等辉煌!

  这一场宣告蒋氏王朝在大陆统治彻底崩溃的大战役,如果仅以军无战心、望风披靡来形容敌军,虽然不算夸张,却过于简单,也难以概括战争全貌,还是要多角度地了解战役的大背景,以及敌我阵营中各种人物、特别是那些能左右全局或某一关键部位的重要人物的心态和作用,从他们处理有关事件的得失中,把握住影响双方胜负的重要因素。这不仅要充分掌握素材,还要有正确的唯物历史观,才能深刻了解这场战争中的人事……

  解放大西南的胜利,当然首先得归功于刘伯承、邓小平两位野战军统帅和各级指战员在各种艰难困苦情况下,坚决地执行了中共中央军委和毛泽东主席大迂回、大包围的战略方针,能在战术上灵活运用,使敌人处处陷于被动而难以还击。但这大迂回、大包围战略的运用又不是那么容易,这关系到人民解放军从将帅到士兵的军事素质,特别是对待民族解放事业的深刻理解和巨大责任感,才能一往无前不怕牺牲地去战胜敌人取得胜利;那些与人民解放军有过多次较量的国民党军将帅们,并不是不了解人民解放军大迂回、大包围的战略战术的威力,也极力想反击、破解,无奈由于历史的、现实的各种因素的制约而力不从心,在苦苦挣扎后,只能或起义或投降或被歼!

  这就是解放大西南战役的特色!

  我这部长篇纪实文学,就是力图较完整地描述出这一不同于其他大战役的过程和其中的人物、故事、情节、细节。这得仔细了解,访查,分析,综合,筛选,才能结构成一部既具有史料性,又有着文学性和可读性的纪实性长篇。虽然写来不容易,但我还是一改再改,力求达到这一创作追求,而每一次修改也都有所进展,这得益于我近60年来都在西南部队生活和写作,其中的1950年自夏至冬,还从事过对国民党起义军官的教育工作。战争中正反两方面的人物心态都有所了解,这几十年又多次走访滇、黔、川过去的战地,对那次大战役的地理环境,人文风俗不生疏。日积月累,也就能使涓涓细流,汇集成河!

  在写作过程中,我得到了许多曾经亲身经历了那场解放大西南之战的老将军、老战士的热心支持,提供史料,接受访问,特别老作家、刘邓大军的宣传部长陈斐琴,知道我将从事这一题材的写作,特意把他掌握的资料送给我参考。还一再鼓励我:“急不得,慢慢来!”一些久在国民党阵营中的老军人在我采访他们时,也坦率地向我描述了他们当时处于败退中的心态和感受;有的人已经去世了,他们的子女、朋友也热心地为我提供有关素材。这都对我很有帮助。

  成都、昆明、北京许多军史专家曾对这部书稿用心审读,提供了宝贵的修改意见。这份对解放大西南历史的热情,也使我难忘。

  写作战争文学,是一门艰难的艺术,也得像军事指挥员那样细心地谋划全局,像应对每场战斗一样耐心、锲而不舍地去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才能获得成功。这也就是我酝酿、思考多年,正式进入写作后,又前后历时12年、10易其稿,为了每一情节、事件都有出处,又能描写生动,而不厌其烦地查询、修改之故。写作中涌起的激情,使我似乎又回到了半个多世纪前向大西南进军的队列中。那时候,我们是充满豪情地行进、战斗。我把这一感情也融入了我的作品中。这本书若能给读者有所感染,那是我很愉快的事!(云南日报 彭荆风)

编辑:朱文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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