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健在的讲武堂老人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09-12-21 15:46:59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从1909年至1935年的26年间,从“云南陆军讲武堂”走出了近万名陆军和空军军官,他们对中国近现代史产生了不可割裂的重要影响……

  在迎接云南陆军讲武堂百年华诞之际,我有幸找到了最后一位在昆明的讲武堂老人(在香港还有一位云航三期女学员,今年96岁高龄的吴琼英老人,吴老是云南易门人,被称为中国首位“飞天女杰” )。2009年8月中旬,我根据毛祥麟老师提供的线索,几经辗转,终于在位于昆明大观公园不远的长青公寓打探到了云南航校第三期毕业生颜士琦老人健在的好消息。

  毛祥麟老师的父亲毛文渭先生与颜老同为云航三期毕业生,毛老师即约我一同前去看望。真得感谢毛老师约我去打了前站,使得我与云南高原影视文化中心3位朋友一星期后的电视采访得以顺利进行。该中心正在拍摄的五集纪录片《兵魂——云南陆军讲武堂建校百年祭》,将于年底在中央电视台《探索·发现》栏目首播。事先知道颜老“耳背”,我学着毛老师写纸条问话的方式,头天就把20个问题写在20张纸条上,做好了采访前的准备。在8月22日一个多小时的采访中,着黑底描金红色吉祥纹饰唐装、红光满面的颜老对我们提出的问题大多作了认真的回答,真难为他老人家了。8月22日这一天还是子女儿孙们为颜老93岁生日祝寿的日子,颜老一家四世同堂其乐融融。我们带去了给颜老祝寿的鲜花,这束鲜花我们还给它赋予了另一层含义,这就是为颜老于59年前(1950年)在北京航校为云南航校夺得的一枚“金牌”的祝贺。

  为云南航校夺得“金牌”

  两次见面,颜老两次提到夺“金牌”的经过。颜老参加了1949年12月9日卢汉将军率领的云南和平起义,指挥云南空军起义的是司令员张有谷,34岁的颜士琦在司令部当上尉参谋,陪同张有谷将军进城去迎接刘邓大军进昆明城。在城郊菊花村搭起的欢迎仪式的主席台上,颜士琦还见到了原滇军将领张冲和潘朔端等。

  新中国成立后不久,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司令部从北京来昆明要人,要去了40多个人。在填个人简历时,空司领导见颜士琦当过航校教官和蒙自空军总站站长,就把他首选到北京南苑航校。入校时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受了平生遇到的最严格的考试;首先是接受苏联专家(即苏联教官)的考试,考的项目包括在飞机驾驶室里、地面沙盘及屋顶上操演的飞机驾驶、飞行编队和空中格斗等军事技能。接着就接受北大、清华的专家教授的笔试和面试,什么飞行原理、发动机构造及世界航空最新动态都拿来考了,考试的最后得分为5分。颜士琦对这个分数是优是劣心里全然无底,就去问翻译组的同志,得到的回答是“5分即是满分”,苏联教官给出的评语是“欧锦哈拉索(俄语)”!即“很好”的意思。颜士琦凭借在云南航校打下的扎实功底和一身过硬的军事技能为云南航校夺得了“金牌”,这是颜士琦一生中最值得夸耀的荣誉。凭借这样的优异成绩,颜士琦得以在南苑航校当了几年的飞行教官,为培养新中国的第一代飞行员做出了应有的贡献。

  1953年,颜士琦被视为“旧军人”被“资遣”回云南会泽老家,工作无着落,又受到不公正对待,儿女也受影响。

  “将帅摇篮”讲武堂

  颜老的回忆让我们回到了1932年12月,颜士琦从云航三期毕业,在巫家坝举行的毕业典礼仪式上,云南省主席龙云作了训话,随后6架飞机按品字形编队作了飞行表演,龙云还在五华山光复楼设宴为全体毕业生祝贺。宴会结束在回讲武堂的途中,颜士琦与毛文渭、郭子雄、杨瑞禾、陈茂同和童懔等6人一同在翠湖附近的“湖滨像馆”合影留念,这张已发黄的老照片被毛祥麟老师珍藏至今。从照片上一眼就能看出,颜士琦是6人当中年纪最轻的。颜士琦当年是怎么以14岁冒充18岁进入讲武堂并就读云航的?答案可能是:当年曾任安宁县县长的颜士琦的父亲找到了在讲武堂任主任的会泽老乡唐继麟走后门让颜士琦进了云航。当年的因“错”得福,才使我们今天能和在昆的最后一位讲武堂老人会面,一同迎接云南讲武堂百年华诞。

  颜士琦从小就喜欢当军人,在一位云航二期毕业的飞行员的鼓励下,立下了当一名空军的志向,考进了航校。教官里有一位队副叫李法融(一期),大理人,他对颜士琦的影响最大;他常在班上对同学们说,颜士琦人小志气大,聪明好学进步快。学飞行是要经过选拔的,选不上的就去机械科。学飞行时要先在地面训练,再由教官驾机带上天学飞。飞水平直线、左、右转、上升和下降等。教官认为合格了,就可以天天学飞了。颜士琦第一次驾驶美国箭牌教练机单飞,感到多年的欲望得到了满足。

  在颜老的记忆中,当年一入伍(入学)就在讲武堂学习。这和同班同学惠群的回忆大体一致,即“所有各期入伍生军事训练及学科课堂讲授,均由云南讲武堂教官兼任。航空理论及有关专业学科由‘东陆大学’杨克嵘、肖扬勋、赵述完、张邦翰、柳希权等老师兼任。”学员们先学步兵科课程,后学空军课程。四大教程中的交通、兵器、术科(马术、刀术等)有制式教练和野外演习。还有典、范、令,步兵操典等,另外加学“特别班”才学的军事学及普通科学小教程,接着就进入航空学等航校教程,教官均来自东陆大学。云航还招收大学生,如林学安是香港圣约翰大学学生,女学员杜光昭是东陆大学预科6班学生。杜光昭后来成为云南历史上第一代(第一位)女飞行教官。

  当年,讲武堂的操场大得很。这是指包括现在的省科技宫在内的外操场,学陆军(包括四个兵科)的学员在这边,学空军的在那边,共同在一个操场上训练,还常和军官教导团的学员一起搞活动。云航三期学员于1932年12月毕业,根据三期学员惠群先生提供的资料显示,这一期毕业的学员是最多的,计有飞行科31人、机械科21人,两科学员中各有女学员5人,也创了历史之最。拿到航校毕业证后不久,颜士琦与同学们又向唐继璘主任提出申请,要求补发讲武堂步科毕业证,终得如愿;这样,颜士琦就拥有了两个毕业证,成了云南讲武堂和云航走出来的佼佼者。云航全体同学在抗日救国的使命下,分道扬镳,各尽所能。有的同学到笕桥航校再次受训后成为空中勇士,在上海等地打击日寇飞贼。颜士琦则被派往广西南宁担任航空站站长,为作战飞机提供地面服务,在战火硝烟中接受出生入死的考验。

  凡是在讲武堂里学习过的每一位学员,都对讲武堂这所“将帅摇篮”怀有很深的感情。据曾在讲武堂西侧教室学习过的黄埔军校5分校第19期步科1大队学员杨宗仁回忆:在1943年下半年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飞虎队将军陈纳德受云南省主席龙云邀请到讲武堂视察并指导。在既是食堂又是礼堂的一幢大平房里(这幢平房现仍完好)给800多名学员演讲,主席台上就座的有担任5分校校务主任的唐继麟将军(唐继尧的堂弟)及穿西装的翻译等。如今87岁的杨宗仁经常给晚辈们说起这段往事,他最记得的陈纳德将军演讲中的两段话,一是说“云南的空军和美国援华空军合作得很好,云南人民从各方面给予美国‘飞虎队’的支持很大。”二是说“你们中国的军队是世界上最好的军队。只是还需要美国先进的武器来装备。”这是陈纳德将军对讲武堂和它的延伸“黄埔五分校”的高度赞赏和热情鼓励,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以讲武堂和黄埔五分校师生为骨干的“国之劲旅”——滇军的军事实力和声誉。

  几年以前,颜老曾去云南讲武堂参观校史展览,对展览中只提到讲武堂到第19期就告结束,没有列入20、21、22期,心中感到不快。颜老认为:历史是不能被割裂被抹杀的。

  云航3期学员惠群先生于20年前(1989年)撰文回顾“云南航空”历史时,把从云航培养出来的著名人物作了梳理,他们是:“晏玉琮、张有谷曾参加北伐战争,分别任第1、第3航空队队长。后来在抗日战争时期,晏玉琮又任空军第五军区司令,张有谷任中央航空学校教育长、空军第三路司令,及创办空军士官学校等。”

  云航一期还为韩国培养出后来成为韩国“空军祖母”的权基玉女士,另一位是后来成为韩国空军副总司令兼总参谋长的李英茂先生。

  从云航各期毕业的学员,为中国航空事业的起步和发展,为中国空军的发展壮大作出了重要贡献。“其各接受新任务之后,无论在前线、在后方,或服务于教育、站、场、厂库,皆有自得其所之感。全体同学竭智尽能,坚守岗位,克尽保卫国家民族之天职,直至抗战胜利,尚无一败德丧行之行为,殊堪自慰,并足以自勉。”云航各期学员在北伐战争、抗日战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们没有辜负中国航空“先进前驱”之美誉。(云南日报 陈秀峰)

编辑:朱文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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