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诗玛》:一部饱受磨难的电影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09-11-18 13:49:29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杨丽坤饰演的阿诗玛。

电影《阿诗玛》剧照。

中年杨丽坤与丈夫。

  2000年在金碧广场举行的云南人民送别“金花”“阿诗玛”——杨丽坤的纪念活动。

  《阿诗玛》是流传于云南彝族支系之一撒尼人中间的一部著名的口传叙事长诗,共十三章一千六百余行。长诗以女主人公阿诗玛的名字为篇名,以阿黑、阿诗玛兄妹反抗封建贵族势力的不合理婚姻为主线,塑造了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阿诗玛和聪明、勇敢的阿黑这两个撒尼青年的典型形象,富于浪漫主义色彩。

  阿黑和阿诗玛的传奇爱情故事本是流传于云南石林圭山一带的口头民间传说。1953年5月,云南省人民文工团深入到撒尼人聚集的路南县(今石林县,下同。)圭山区进行发掘工作,历时三个月,搜集到《阿诗玛》的异文传说二十种。当时,时任昆明市文化局副局长的黄铁深感汉语记录下来的语言远远没有把这个优美神奇的爱情传说故事表现出来,于是组织杨志勇、刘绮等人进一步修改,做深度加工。后来,又把它转给了当时身在西南军区创作室的诗人公刘。公刘下了很大的功夫对原稿加以润色。不久,稿件完成,并寄给了当时的《人民文学》,《人民文学》很快地就将全文发表出来了。

  1954年《阿诗玛》发表后,在全国读书界引发了一股热潮,后来,还翻译成英法俄等多种语言流传到苏联、东欧、法国等多个国家。

  电影难产,几成死胎

  长诗《阿诗玛》发表后,引起了上海海燕电影制片厂(海燕电影制片厂是上海电影制片厂属下的一家分厂)的注意。1956年,海燕厂决定把《阿诗玛》搬上银幕,并请公刘改编剧本。

  很快,公刘改编的电影剧本成型,海燕厂决定立即投入拍摄。正当海燕电影制片厂着手投拍事宜时,“反右”运动已经在全国开始,公刘改编的电影剧本,海燕厂也只好束之高阁。

  尽管如此,海燕电影制片厂对《阿诗玛》没有放弃。1960年,海燕又请出云南作家李广田来重新对公刘改编的《阿诗玛》电影剧本进行修改,准备再次上马。但是,新的意外又出现了,拍摄之事因不久李广田被打成“右倾机会主义分子”而再度搁浅。

  直到1963年,《阿诗玛》的拍摄有了可能。电影厂很快组建了拍摄班子,由刘琼担任导演,葛炎、刘琼负责改编剧本,罗宗贤、葛炎负责音乐创作,李广田任文学顾问。剧组最后决定,由此前已经出演过《五朵金花》的杨丽坤担任主演,其他演员一律由云南人民艺术剧院歌舞剧团演员担纲。

  1963年11月中旬,影片《阿诗玛》完成了四本样片的的制作。导演刘琼立即将样片送往北京审查。当时主管电影的文化部领导人是陈荒煤,陈荒煤在看了样片后,对《阿诗玛》的制作水准、演员形象与表演都很满意,特别对电影里具有鲜明民族特色的音乐给予了高度的肯定。

  送审没有通过,被列入“七部坏影片”

  1964年6月,刘琼等人兴高采烈地带着已完成的《阿诗玛》再度去北京送审。到了北京,刘琼才感到事情非常不妙。这时候的陈荒煤显得心事重重,他对刘琼说:“这部电影走的是爱情路线,但现在强调的是群众路线,片子能否上映,老实说连我自己心里都没有底。你们还是先请夏公看看再说吧!”

  刘琼随即将影片送到了当时任文化部副部长的剧作家夏衍那里。夏衍看后,对影片的艺术性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但因为当时紧张的政治形势,他认为目前在国内还不宜放映。

  1964年7月2日,文化部整风开始了。主持电影工作的夏衍和陈荒煤被认为是执行修正主义路线的代表人物而遭到批判。同年12月,在中宣部召开的会议上,江青点名批判了《阿诗玛》等一批影片,她说:“《阿诗玛》无法修改,是一部典型的资产阶级影片,不要再浪费人力、物力,原样上映批判。”

  1965年4月11日,中宣部发出《关于公开放映和批判一些坏影片的通知》,被列入坏影片的共有7部,《阿诗玛》为其中之一。“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电影《阿诗玛》被视为“宣传恋爱至上”的“修正主义大毒草”而遭到了批判。《阿诗玛》的创作人员,自然也没有逃过受批斗的命运——云南大学校长、作家李广田因为重新整理修订撒尼人长诗《阿诗玛》,并担任影片的文学顾问, 1966年后受到批判,失去人身自由。1968年11月2日深夜,李广田在云南大学附近的莲花池投水自尽。

  电影解禁几经周折

  “文革”结束后的最初两年,由于“左”倾思想仍然严重,《阿诗玛》依然没有获得解禁。据说,1976年10月,文化部电影局曾经对一大批在“文革”中遭禁的影片进行重新审查。上海电影制片厂复审小组对《阿诗玛》也进行了复审。为了谨慎起见,对《阿诗玛》的审查是在夜间进行的,当时为了防止有人进来,还将外面大门上了锁。但此次审片并没有能挽救《阿诗玛》被禁的命运。电影厂的一位领导甚至放言:“再百花齐放,谈情说爱就是不能放。”(见《电影<阿诗玛>诞生记》一文)

  1978年7月,此时复出并担任文化部副部长的陈荒煤到昆明参加“现代文学史、现代汉语和外国文学教材协作会议”。会议间隙,陈荒煤特别提到了电影《阿诗玛》,并希望能看看影片。他的倡议得到与会者的赞同。经安排,被封存长达14年的电影《阿诗玛》终于在小范围内与学者们见面了。回到北京后, 陈荒煤又写了一篇《阿诗玛,你在哪里?》的长文寄给《人民日报》。这是“文革”后公开为电影《阿诗玛》平反的第一篇文章。

  陈荒煤的文章发表后在社会上立即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编辑部每天都要收到很多来信,对陈荒煤的文章表示赞赏,还有许多人询问阿诗玛扮演者杨丽坤的下落。

  为了回应读者们对杨丽坤的关心,上海的《解放日报》特地登载了张曙、汪习麟的文章《阿诗玛就在我们身边》。远在上海的杨丽坤夫妇读到陈荒煤的文章后也非常感动,特别通过《人民日报》给陈荒煤写了一封表示感谢的长信。

  陈荒煤的文章为《阿诗玛》的复出打开了通道。1978年10月,人们的思想也开始从“左”的禁锢中挣脱出来。上海电影界有关人士专门组织了一场有杨丽坤参加的《阿诗玛》看片会,在看片会上,看到十多年前由自己主演的影片,想到《阿诗玛》给自己和许多相关的人带来的种种不幸,杨丽坤禁不住泪流满面。这次看片,大家一致给影片下了这样的评语:电影《阿诗玛》描写了健康的爱情,用神话形式反映人民抗暴的思想,在艺术上也有可取之处。看片会上,上海方面专门将为《阿诗玛》平反材料呈报文化部。文化部接到材料后,虽然对《阿诗玛》平反一事进行了多次研究,但却迟迟作不了结论。此时,爱情题材虽然已不再是影视文学创作的禁区了,但有人仍担心《阿诗玛》会给青年人带来副作用;有人还担心影片将民间传说中阿黑和阿诗玛的兄妹关系改成爱情关系,是否有损于撒尼人心目中的英雄形象,是否有碍于正确执行党的民族政策。文化部和民族事务委员会的同志为此专程到阿诗玛的故乡——云南路南彝族自治县圭山地区,请最有权威的评定者撒尼人鉴定。

  就在文化部对影片《阿诗玛》因内部纷争迟迟作不了结论时,1978年12月27日,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为庆祝《中美建交公报》发表举行的电影酒会上,电影《阿诗玛》却出乎意料地出现了在银幕上,并获得了观众的热烈好评。随后,新华社发布一条激动人心的重要消息:《阿诗玛》等一些影片将在元旦恢复上映。1979年元旦,《阿诗玛》在全国上映,历经坎坷的《阿诗玛》终于回到了观众中间。

  1982年,电影《阿诗玛》在西班牙北部城市桑坦德召开的第三届国际音乐舞蹈节上获得最佳舞蹈片奖。

  悲情“阿诗玛”杨丽坤

  电影《阿诗玛》受批判后,扮演阿诗玛的杨丽坤被视为“修正主义苗子”“资产阶级美女”而遭到非人的摧残,并因此患上了精神忧郁症,一个美丽的电影演员从此远离了表演艺术舞台。

  很多人对影片中阿诗玛被关进热布巴拉家地牢里那几句催人泪下的独白印象深刻:我什么都不怕,只担心年迈的老妈妈……这是我们仅能听到的杨丽坤的原声。这几句表现剧中阿诗玛心理状态的道白,似乎预示了阿诗玛的扮演者杨丽坤后来的命运。

  1959年初,十六岁的杨丽坤被选中主演《五朵金花》,随着《五朵金花》的放映,杨丽坤一夜之间成为了家喻户晓的电影演员。

  《阿诗玛》被批判后,杨丽坤的命运急转直下。开始时,她被当成“修正主义文艺的黑苗子”送到宜良羊街劳动改造,杨丽坤个性倔强,不服改造,后来被当时的有关部门正式定为“现行反革命分子”,之后被押回昆明,被关进了“宽六、七米,深四、五米,堆满了杂物的礼堂的地下室”并被日夜不停地审讯,直至精神被彻底摧垮。1970年,周总理得知情况后出面营救,杨丽坤才被从舞台底下带出来送往云南省长坡医院精神病院留院治疗,之后,又被转到湖南郴州精神病院治疗。这一年,杨丽坤28岁,并从此没有再演电影。

  1971年,杨丽坤与唐凤楼结婚,婚后生下一对双胞胎。

  2000年,杨丽坤在上海的家中去世,享年58岁。死后,她的骨灰分葬于昆明和上海两地。(云南信息报 朱霄华)

编辑:朱文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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