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滇国的恢宏背影 ——江川青铜博物馆见闻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09-10-30 14:58:13进入社区

三人猎虎扣饰

  文物是历史的遗存,当历史景象被时间尘封、湮灭时,它们又穿越时空突现在我们眼前,它们既属于当今,可以把玩触摸,又属于既往,可以牵连回想,如同一块块拼图为我们拼接出历史的真实图景。

  建于1994年的江川青铜博物馆是国内首座青铜器博物馆,它外形为明清建筑风格,院内小桥两侧各一池清水,象征着星云、抚仙两湖,环境清幽,环院而设的展示厅,收藏展示的主要是1991年底至1992年初李家山第二次发掘出土的数千件文物,第一展室主要展出农业、畜牧业、渔业等生产生活工具;第二展室主要展出军事、祭祀、音乐、舞蹈、装饰等文物。流连在博物馆中,一件件青铜器让我们惊叹其造型精美、工艺精湛之时,也将古滇国多彩的生产生活图景如画幅般在我们眼前徐徐展开。

  江川青铜博物馆中数量多、种类繁多的青铜农具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有铜锄、铜铲、铜镰等,仅铜锄就有尖叶形、阔叶形、梯形、椭圆形、曲刃形及镂孔形等,其中,镂孔铜锄和蛇头形镂孔铜器为李家山所独有。镂孔铜锄上有许多菱形孔,蛇头形镂孔铜器上有较大的方形孔,考古专家们认为,它们同为在水田中使用的农具。把青铜大量用于生产工具,这在世界考古史上是很罕见的,这表明当时的古滇国已有着较发达的稻作文化,想象一下,星云湖、抚仙湖畔,田畴万顷、阡陌纵横,春夏农人们挥动着铜锄在田间劳作,秋天挥舞着铜镰收割着金黄的稻谷,这是怎样一幅壮阔的生产生活美景。

  古滇人也擅长驯养牛、马、羊等牲畜。从李家山青铜器图像看,当地家畜主要种类为牛、马、羊、猪、狗等,其中牛的数量最多,以1972年李家山墓地第一次发掘为例,出土文物上共有各种动物图像296个,其中牛为96头,约占总数的34%,这说明牛在当地畜牧业中占据了重要地位。而且,当时也有了医术精湛的兽医,“喂牛铜扣饰”上,兽医头戴长檐帽,身着紧袖长衫,胸前挂一葫芦,一手拉牛角上的缰绳,一手持药喂牛。古滇国不仅有“神牛”,也有“天马”。“驯马贮贝器”再现了当时驯马的生动场面。驯马场中央铜鼓座上端坐一男子,身后一人持伞,身前一人半跪作禀报状,而他则怒目相视,一手前伸,一手上扬,似在大声训斥,周围有7个牵马佩剑的男子,逆时针方向列队走动,作驯马状。古书载,滇池驹日行五百里,有“驯马贮贝器”证,此言不差也。

  “纺织贮贝器”则栩栩如生地为我们展现了当时纺织劳作的情景。贮贝器的器盖上铸有铜俑18人,均为女性,中间一人端坐圆垫上,通身鎏金,似为监督纺织者,器盖边沿有妇女数人,有的作捻线状,有的用踞织机织布,有的验看成品。仔细端详,这幅图景与当今玉溪花腰傣腰系织机当户织的场景何等相似,我们甚至可以听到织布机上传来的唧唧之声。

  古滇国“有盐田池渔之饶,金银畜产之富”,象征财富和权力的贮贝器应运而生。它制作工艺十分精湛,被誉为古滇国青铜文化中的艺术杰作。贮贝器分为两类:一类是桶状贮贝器,外形似桶,腰部微收,底部有三或四足,器盖上装饰牛、虎等动物;一类是铜鼓形贮贝器,器盖和器身饰有农耕、狩猎、乐舞、祭祀等当时社会生活的各种图景,十分生动。这些贮贝器出土时均装满海贝,经云南大学生物系鉴定属“环纹货贝”,产自南洋。大量海贝聚集是古滇国市场繁荣的佐证,“蜀身毒道”将滇国北通中原、中亚,西涉身毒、大夏,南达东南亚各国,互换有无,共时交流,青铜器皿、神牛天马、纺织布匹源源流出,金银贝币、珠宝玉器滚滚涌入,偏居一隅的古滇国以贸易与世界联通,这开放的气度和雄阔的视野令人叹服。

  人在面对自然现象和梦境时常感到迷茫和恐惧,于是虚构神灵,一系列祭祀、祈祷、赞颂神灵的仪式逐步产生,古滇人也不例外。从李家山出土的扣饰、贮贝器等青铜器皿中我们可以看到古滇人信仰多神,并以剽牛、杀牲和舞乐的仪式来虔诚祭祀。“剽牛祭祀铜扣饰”就再现了剽牛的画面:铜柱右侧有一头壮硕的巨角牛,5人按伏牛背,两人紧挽牛尾,一人持绳系牛头,一人将缚牛之绳拴于柱上,另一人腿部被牛角戳穿倒悬于空中,还有一人被牛踩倒于地作呻吟状,紧张刺激的场面与当今云南佤族、独龙族等民族的剽牛祭祀仪式十分相似。与“马踏飞燕”相媲美的“牛虎铜案”也折射出古滇人的宗教信仰,它的功能是放置祭品,是“古滇人与天界神灵、地界鬼灵和祖先亡灵对话的重要‘感应器’,是众生灵魂走上神坛和众多神灵走下神坛的庄严礼器。”

  衣食足而尚美。李家山几乎所有随葬器物中都有装饰品,透过这些装饰品,人们不得不惊叹滇国人强烈的审美意识、精巧的审美创造和浓郁的生活情趣。就质地而言,所用材料不但有铜、铁、金、银等金属,还有玉、玛瑙、琥珀、水晶等,用材可谓丰富;就用途而言,有头部、腰部、手臂、手指、帽檐、衣物边沿等部位的饰品,还有脖子、衣带的吊坠,装饰部位可谓全面;就形状而言,有圆环、圆筒、板爷形、菱形、心形等,造型可谓多样;就色彩而言,有红、黄、绿、白、金等,着色可谓斑斓。在这些饰品中最典型的当属扣饰,无论是动物围边扣饰还是透空浮雕扣饰,无论是人物还是动物,都制作精美,形象生动,洋溢着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美好愿望和浓浓的生活情趣。

  青铜器是古滇国留给我们的遗产中最生动、最完美的遗存,凝视它们,我真切地感受到作为古滇国后裔的那份自豪和荣耀,也在心中升腾起一份信心:新的时代,江川人、云南人有能力再造青铜文化新的辉煌!(云南日报 杨燕)

编辑:朱文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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