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出昆明三江桥"之二:"天下奇险" 溜筒江桥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09-09-18 12:07:05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梅里峡谷溜筒江。

 茶马古道上的溜筒江桥。

 

  溜筒江桥边的溜筒江村。

  阴风岩上“阴风洞”。

  昆明—698公里—香格里拉—179公里—德钦—40公里—溜筒江桥

  核心提示 溜筒江桥在德钦以北的澜沧江梅里大峡谷底,梅里雪山东侧。这里原来是滇藏之间最险要的渡口之一,也是从昆明西去西藏的必经之路。茶马古道从这里跨过澜沧江,西越梅里雪山,进入西藏,再沿玉曲河北上邦达,往拉萨而去。早年这里靠竹筒、铁筒溜江而过,因称“溜筒江”。清康熙年间,清军进藏平叛时在江上搭过浮桥,但人过桥毁,只有随军文人杜昌丁过桥后留下一句话:“真一奇胜,然天下之险莫过于此也!”如今的溜筒江桥是后来建起的小铁索桥,被214国道扔在一旁,冷冷清清,其貌不凡,只有桥边古碑上的弹痕还记载着许多轰轰烈烈的往事……

  梅里峡风·峡山·峡水

  溜筒江桥所在的梅里峡谷既深且险。从桥面直上卡瓦格博峰,最大垂直高差达4734米,仅次于高差5382米的雅鲁藏布大峡谷,为世界第二深峡。近江之处,更是绝崖壁立,几近垂直,江峡紧束,江流湍急,形成了澜沧江上最险要的江段,在《中国国家地理》杂志评选出的“中国最美的十大峡谷”中,梅里峡谷位居第五,人文风情以民族、宗教、婚俗独步天下,自然景观又以峡风、峡水、峡山别具一格。

  20世纪30年代,美国探险家洛克走进梅里峡谷,对峡谷中的风印象深刻。他从怒江峡谷而来,“进入了一个更深、更恐怖,且渺无人烟的峡谷,河水绕成长长的环形向前流去,就像一条发怒的想要挣脱某种束缚的蛇”。在这个“干燥的山谷”里,“风非常大,以致空气中都是灰尘”。狂躁的风尘扰乱了洛克的心情,他在后来的笔记中称“这是一个最荒寂的区域,又干燥,又荒芜,简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沙漠”(《中国西南古纳西王国》)。

  如今我们驾使着自重好几吨的汽车沿滇藏公路纵贯梅里大峡谷,自然不必担心那惨烈的峡风了,感觉就是风大灰大而已。但对于当地居民、对于热衷徒步行走的“驴客”来说,“梅里峡风”仍然是崎岖峡路上的一道险坎。在许多探险家的手记上,都提到在梅里大峡谷中,但遇狂风袭来,一定要背风、贴壁、慢行。直到今天,行走梅里江峡的“驴客”也对这里的峡风敬畏几分,转山进山,出入峡谷,那峡风,那峡石,都得当地人打听清楚,讨得一些应对方法,过风口时最好请他们带路,以策安全。

  阴风岩·阴风洞

  让洛克谈虎色变的“风路”很就是溜筒江桥旁有名的“阴风口岩墙”。澜沧江流到洛马河口,被一堵高达200米的岩墙迎面堵住去路,不知是谁把岩墙一劈两半,开出一条长约百米、宽仅50米的缝隙,澜沧江水一泄而过,波浪翻滚,涛声如雷。那峡风也自此寻行一条通道,从峡中阴森森地狂呼而过,东侧崖墙上劈有栈道,阴风起处,人马难以立足,山石飞落,险道避无可避。当地人说,阴风袭来之时,“一只跳蚤也能把你蹬下悬崖”!正是:鸟道羊肠挂碧峰,江声吼处助狂风。(清 秦坤耀《由墩到家》)

  但这阴风口是北去西藏、印度的必经之地,是来往茶马古道的商旅马帮绕不过去的一个鬼门关。

  如今滇藏公路拦腰劈开悬崖,直逼阴风岩下,却也畏这阴风,不走峡中,而在崖上打个隧洞,穿山而过。然而,洞前洞后,阴风依旧。据说那曾把过往的驮马一匹匹“吸”入江崖的阴风甚至能拽着汽车也往江崖下拖,驾驶员眼睁睁地拼命打方向盘也拉不回来,要是跳车不及时,就只能和汽车一起消逝在汹涌咆哮的波涛之中。至今悬崖路边还立着木杆飘着经幡,那就是亲人在为远逝的“老驾”祈祷……

  溜筒·溜江·溜渡

  今天的我们有福,无论是转山朝拜还是考察冰川,从滇藏公路大道上一个左转,下几个弯弯拐拐的大坡,澜沧江上就会有一座钢筋水泥大桥候着我们,踩一脚油门就来去自如。车上明永大桥,我还真来回跑了几次,历史上的澜沧江天险,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走过去了,而就在十多年前,汽车真要过江,还得像牛马过溜索一样用“溜筏”溜过江去,世事沧桑,真不敢想象!

  在这座钢筋水泥大桥上游十多里,就是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溜筒江,滇藏交通的咽喉,茶马古道的要津,有“溜筒锁钥”之称。1924年,英国探险家金墩 瓦尔从此经过,只见“两岸异峰突起,峭拔直上天际;江中峭石,几乎阻断河道,水流冲石,浪花飞裂四溅;江中漩涡,大如坛盆,漂如灵火;有平行二索,横架其上作桥”。这“平行二索”就是横跨江面的两条粗篾索。一条架得此岸比对岸高,是过江而去的篾索,一条架得对岸比此岸高,又是过江而来的篾索。篾索上套一个大竹筒,把过往的人、马和货物坠在竹筒下,利用篾索的高度差溜滑过江,于是此江便称“溜筒江”,此渡便称“溜筒江渡”,渡口的村子便叫“溜筒江渡”。那篾索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更换,否则溜江时就会索断人亡,历史上多有人马坠江,财货损失,难以计数,

  如此“溜渡”,平时渡一支五六十匹骡马的马帮也要一整天,白天溜不完,就得夜里点火把、燃篝火接着溜。但逢战事,千军万马过江,几条溜江索就不够用了。

  吊索浮桥·祭江渡水

  公元1721年,清康熙六十年,在平定新疆蒙古部叛乱入侵西藏的战争中,云贵总督蒋陈锡被诬陷革职,并罚自出路费,输粮入藏,效力赎罪。四月初五,蒋陈锡沿茶马古道进入奔子栏。为便利大军进藏,溜筒江上早已建起浮桥,不料此时偏偏被江水冲断。蒋陈锡下令再修,自己在奔子栏金沙江边扎营等候。差不多两个月后,溜筒江桥修得差不多了,蒋陈锡才拔营进军。金沙江边酷热,白茫雪山酷寒,又突降雨雪,四天后到达德钦时,蒋陈锡已染病在身。在德钦养了半个月的病,于六月二十三日率军来到溜筒江边。

  这时江中拉起了数十根竹绳索,挂着数十个牛皮筏,筏上又铺上木板,又吊又浮,是此桥一奇,称之“吊浮桥”可也。但此桥载重可忧,人马上桥,就沉入水中两尺,过桥如涉水,又是此桥一奇。蒋陈锡出身江南书生,此时又染疾未愈,祭过沧江,才上得桥来,又面有恐色,虽有童子左右相扶,涉水桥中,波浪冲击,险些将蒋陈锡冲倒,幸得左右拉住,才勉强过站稳。蒋陈锡才过得江来,那桥便被江水冲断,随行者三人落水,两人丧生。受此一惊,蒋陈锡病情更重。蒋陈锡渡江东去,翻越梅里雪山,沿怒江北上西藏,一个月多后,病死在冰天雪地的藏北无人区,临终前留下一句话:“力不能支,死即埋我,不必以骨归也!”

  普渡桥·溜筒江桥

  溜筒江渡如此,虽为交通要津,却历来荒僻。

  ——1873年走过这里的法国主教德斯戈丹从此而过,留下的记录是:在滇西杜文秀起义之前,“溜筒江是一个被指定的小小汉族家庭居住地,那里有少量士兵和一个管理盐的海关。自从战争以来,军饷缺乏,住户们都隐匿起来,海关开始向阿墩子官府计取报酬,而士兵们则分散开,在附近当了农民。在江左岸,只有一个情况很糟的官府衙门和一栋守卫者用的木板屋” (《永不磨灭的风景:香格里拉》)。

  ——1912年,英国人乘辛亥革命之机,策动西藏叛乱。重九起义后刚刚建立的云南军都督府向中央政府请战,派兵援藏。滇军左纵队经维西沿澜沧江北上,在溜筒江与敌遭遇,大败叛军,又乘胜追击,攻克盐井,维护了祖国统一。

  ——六十年后,美国人洛克走过这里,他抱怨说,“溜筒江真不好算作一个村子,这里只有一所颓败的房屋,一户很穷的人家住在里面,显然是一个逃难者。澜沧江的溜索比江面高出30多米,江面约64米宽,江水沿陡峭的石壁流淌。这里的唯一水源就澜沧江的泥水,妇女用很大的木桶到江边提水,们为避免水溅泼,通常丢些干树枝、绿树叶或有叶的树枝在木桶里面”(《中国西南古纳西王国》)。

  洛克走后十多年,溜筒江渡的竹索换成了钢索,竹溜筒换成了铁溜筒,吊人、吊马的竹扣换成了铁扣。后来的公元1946年,丽江、中甸的赖、马两姓大商人雇马帮从丽江驮来了英国产的大铁环,在溜筒江上建起了铁索桥。据说那铁环太大太重,一匹骡子只驮得起两个!此桥落成,普渡众生,因称“普渡桥”,茶马古道到此,便成坦途。再后来,公元1973年,溜筒江上下又建起了两座钢筋水泥大桥,天堑终于变了通途,蒋陈锡九泉有知,当可以得慰矣!

  溜筒江桥

  如今,随着梅里雪山和梅里峡谷旅游的发展,从我脚下的这座钢筋水泥大桥开始,卡瓦格博旅游区的公路正在延伸。就在我们为征服险山恶水而兴奋不已的时候,筑路对植被和森林的破坏和对梅里雪山和峡谷本来就脆弱的地质环境的破环,筑路可能造成的崩塌、滑坡、泥石流和公路通车后大量涌入游客的环境承受能力,一大堆问题又摆在我们面前。归根结底,梅里雪山旅游公路建成后,卡瓦格博还是卡瓦格博、梅里峡谷还是梅里峡谷吗?

  从20世纪末以来,水电建设大潮也波及梅里澜沧江大峡谷,规划中的古水电站就在溜筒江上游16公里处。按照规划,几座巨大的钢筋水泥大坝将在峡中立起,几个山谷巨湖将在卡瓦格博冰峰下涌现。当古道、古桥、古渡沉入湖底,当库区居民迁移而去,这里的天下奇景,这里的天下奇俗,是不是都将随着溜筒江的最后一“溜”而消逝呢?

  困惑不已,顿生奇想,脆弱的大自然和脆弱的人类会不会达成的一个相互妥协、相互保护的“协议”,以某种形式留住那原始的茶马古道、原始的溜筒江桥和原始的阴风崖路?(昆明日报 记者朱净宇文/图)

编辑:陈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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