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一多在昆明司家营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09-09-08 12:09:09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司家营清华大学文科研究所旧址。闻一多一家和朱自清、浦江清两教授及王瑶等几位研究生都在此居住。 

  司家营是昆明北郊的一个不大的村子。从1941年秋开始,闻一多在那里住了将近3年时间(这是闻一多在昆明住得最久的一处地方)。这可不是平常的3年,在闻一多的思想发展过程中,这3年正是他火山爆发的前夜。在1944年联大举行的“五四”文艺晚会上,闻一多发表题为《新文艺与文学遗产》的讲演。这是闻一多第一次走到群众面前亮相,是思想转变的重要标志。就在这一月(1944年5月),闻一多从司家营迁居潘家湾昆华中学(今昆明一中),新一页开始了。

  昆明郊区不少村子以“营”为名,如王家营、陈家营之类,这是明代兵营逐渐演变为村落在地名上留下的历史遗痕,北郊司家营亦然。不同的是这地方一下子来了许多教授、作家,数百年前的兵营一下子脱胎换骨,变成了一个“文化基地”。1941年夏天,清华大学文科研究所恢复成立,由著名哲学家、联大文学院院长冯友兰任所长,闻一多任该所中国文学部主任。为避日机轰炸,文研所租用龙头村附近司家营17号(现61号)民宅为所址。这是村民司荣新盖的房子,昆明“一颗印”式的两层土木结构小院(至今仍相当完好),楼下为研究所的厨房、食堂;楼上正厅为办公室,楼上南厢(进门左首)及门楼上住闻一多一家,北厢住朱自清、浦江清两位单身教授和两三个研究生。朱自清在此大约住了两年后搬到北门街清华单身宿舍。

  清华文科研究所文学部在闻一多领导下成果丰硕,学术空气极浓。二楼办公室每位教授都有一张书桌,闻一多大约是嫌桌面小,用的是一块大的缝纫裁剪用的案板。而就在这么一块案板上,这位学者完成了《楚辞校补》、《乐府诗笺》、《庄子内篇校释》及《唐诗杂论》等专著和论文,其中《楚辞校补》获1943年度(第三届)教育部学术奖励“古代经籍研究类”二等奖(仅一人;无一等奖)。

  闻一多一头扎进古典(或曰故纸堆),尝尽了酸甜苦辣。起初是迫于环境的压力,别人说新月派教不了古代文学,只好多下苦功。但后来,尤其是来昆明以后,闻一多的想法已经发生变化,这从他1943年给学生臧克家的信中可以看得明白。后来郭沫若将闻一多的这种态度概括为“钻进‘中文’里面去革‘中文’的命”,很准确。这时的闻一多已经在打主动仗了。明乎此,才能理解闻一多为何会在一次唐诗课上突然讲起了田间的诗,并且大加赞赏,誉田间为“时代的鼓手”。起初,学生颇为惊奇,这位沉默了许久的《死水》的作者怎么突然欣赏起田间的诗。待到听闻一多讲完,学生被深深感动了,明白了这是一个需要鼓手的时代,应当出现更多的时代的鼓手。

  闻一多在学生中的影响越来越大,虽然昆明时期的闻一多基本上不写诗了,但他仍然是联大许多学生心中的诗歌偶像。早在由长沙来昆明的徒步旅行中,闻一多就应聘担任学生采集西南民歌的顾问。1938年在蒙自,向长清、刘兆吉、查良铮(穆旦)、赵瑞蕻等组织的南湖诗社请闻一多、朱自清任导师。来昆明以后,杜运燮、查良铮、汪曾祺、萧珊等组织的冬青社以及南荒社、耕耘社等许多学生文艺社团都是先后请闻一多作他们的导师。在司家营,何达、闻山、萧荻等正酝酿组织的诗社又找上门来,闻一多自然十分支持,告诉他们这个诗社应当是“新”的诗社,不仅要写新诗,而且要做新的诗人。于是学生们就将诗社命名为“新诗社”。虽然这个新诗社是在一周之后才在联大校本部南区举行了正式的成立大会,但他们仍然把那天(1944年4月9日)在司家营与闻一多的集会作为新诗社成立的纪念日。4年后何达写过一首叫做《新诗社》的诗,诗中写下了这样的句子:

  闻一多先生说:

  “我们是一把火”

  闻一多的名字

  是这把火的舌尖

  它在什么地方说话

  火就在什么地方发光

  1946年西南联大结束,但这把在司家营点燃的火继续燃烧,烧遍了华北,出现了北大、清华、南开、中法、北洋、燕大的许许多多的新诗社,这证明了闻一多所说的,“新诗社不只属于西南联大的,也不只是属于昆明的”。

  闻一多在司家营还编了一本反映中国新诗成就的《现代诗抄》,那是他受英国文化界的委托于1943年进行的。这本诗选未完成,从已完成的部分看,我们既不难窥见闻一多当时对新诗的看法(虽然后来也有些变化),更能看出闻一多对青年诗人们的理解和支持。这本未完成的诗选收入作者66人,其中联大师生12人,约占总数18%。入选学生如穆旦、杜运燮、王佐良、何达、闻山、杨周翰等,当时都还名不见经传。尤其是穆旦,入选诗作达11首之多(徐志摩12首,艾青11首,陈梦家10首,郭沫若、田间各6首)。这些学生的诗在风格上各有特点,有的还具有比较明显的现代主义色彩,与闻一多的“三美”主张并不合拍,这既反映出闻一多作为诗人兼选家的大度,同时也说明,这一代诗人的出现于联大校园和他们的崛起于中国诗坛,与闻一多的扶持、培养是分不开的。闻一多说“我和新诗社是血肉不可分的”,而新诗社的学生也以此自豪:“新诗社是闻一多的纪念碑/新诗社是闻一多的铜像”(何达:《新诗社》)。

  闻一多的弟子中,以中央大学(今南京大学)毕业的陈梦家和青岛大学(后与齐鲁大学合组为山东大学)毕业的臧克家最著诗名。写这首《新诗社》的何达在文学上也有相当成就。何达原名何孝达,祖籍福建,生于北京,据说15岁就开始写诗。1942年考入联大历史系,业余继续写诗并亲自朗诵,是诗朗诵活动的热情组织者。1946年随校北上转入清华大学社会学系。1948年朱自清为他编选了第一部诗集《我们开会》,称他的诗是”新诗中的新诗“,对他那首《新诗社》更是赞赏,将其作为这本诗集的压卷之作。1949年何达移居香港成为职业作家,除写诗外还编刊物。上世纪70年代曾应美国爱荷华大学邀请,主持关于中国新文学的研讨会。还多次在美国、西欧演讲和朗诵,颇受欢迎。何达经常回国参加文艺活动,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著作颇丰,出版诗集、文集多种,其中一部为《和闻一多相处的日子》。(云南政协报 作者:余斌)

编辑:陈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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