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出昆明渡金江”:东出虎峡小米地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09-08-28 09:35:02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昆明—500公里—丽江—80公里—虎跳峡—23公里—小米地渡口

渡口“背夫”。

  渡口土窑洞。

 鸟瞰小米地渡口。

  核心提示:这里海拔不到1700米,已出虎跳峡口三十里之外,但仍嗅得出虎跳峡的味道。且不说玉龙、哈巴雪山仍遥遥在目,这小米地就仍然是“老虎游逛的地方”(纳西语称“拉尤”),传说大禹在虎跳峡开辟石门累死,夫妻双双埋葬在大具对面的余科,那“余科”之“余”就是“禹”……

  大具坝子“打鼓熟补坦”

  走出虎跳峡东口,紧锁金沙江的绝壁终于渐渐后仰,渐渐退去,一个层层迭迭的坝子接住了金沙江,眼前却被金沙江一“割”为二, 西边是香格里拉的永壳村,东边是丽江的大坝子。大具坝子就在眼前,透过被阳光染作橙色的薄雾,阶地、山道、村落、田舍隐约可见,走出险峻的虎跳峡,突然有了平和、恬静,紧绷了几天的神经松弛下来,似乎还有些不习惯。

  如果不是这迂回曲折然而一马平川的公路,我就得“爬”下五级台地,跌进大具坝子。对于从大具进入虎跳峡的“朝圣”者来说,这五级台地就是朝拜哈巴雪山的巨型“阶梯”,一来让你好好仰视冰山雪峰,二来也算是攀峡登崖的“热身”路段。“天”造大具之时,也对“驴客”体贴入微,想得周到。

  金沙江冲开石门,割开“阶梯”,冲出虎跳峡,江水骤然平缓,江中泥沙沉积,年复一年,“冲积”出了大具坝子。金沙江似乎无暇他顾,径自在平坝上切出一条深沟,藏身其中,迂回曲折,欢歌北去,又是一番婀娜多姿、喜不自禁的景象。再往前走,金沙江几乎就在大具坝子里消声匿迹,找都找不到了。

  纳西人有俗语说“打鼓熟补坦”,意思是“大具是铁锅底”。这话大概有两个意思,一是大具坝四周高而中间低,呈锅底形;再就是大具气候热,热得丽江第一,热得像火上的铁锅,而铁锅上还有那许多冰峰!汉语说一个地方热,不过热得像蒸笼,这一下跌进了铁锅,简直就成了铁锅上的蚂蚁了吗?后来走进大具,见不少人家院子里都有个或大或小的水池,大有“救人于火锅”之效,不得了。

  走出金江废桥迷宫

  我走得一路顺风,顺得不行,当接近那个公路北弯时,一条砂石大道岔出公路,绕下一个荒漠平台,直奔江边,正好金沙江对面历历在目的大具也有一条公路迎面而来,我判断老渡口就藏在深谷中,藏在两岸公路的对接处。

  砂石大道最后把我引向一座深沟,四下里一片沉寂,我简直怀疑金沙江是不是拐到什么地方去了。走到崖边,江流涌现,涛声依旧,沟岸陡峭,公路相对,断在江边,寻路不得,寻船无影,我傻了眼。正是:

  山一家来水一家,

  哪天才得到妹家!

  无奈之余,我对着金沙江,对着悬崖峭壁“啊啊”大吼,无非发泄一通。不料对岸竟传来“啊—啊—”的回应。隔江望去,只有橙土白石绿灌木之间纵横交错的山道,正在迷惑,那“啊—”声又起,循声望去,终于在“之”字型山路的尽头找到一个背着大背篓的人影,我用像机的长焦镜头遥望,他正狂挥右手,示意我向右行,隐隐约约的喊声却全被江涛声盖住了。又是:

  山对山来崖对崖,

  你若有话唱过来。

  我往右走了几步,他继续挥动右手。我知道走对了,举着双手大喊“谢啦——”,沿悬岸右行寻找渡口,兴奋感动之余,竟忘了按下快门!然而,那个在橙色的山道上背着背篓的人影却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那是一种缘分,一种“天赐良缘”。

  后来一位牧羊人告诉我,那里原来有一座铁索桥,有公路相连,很多年以前,桥被冲断,就再也没有再修了。

  迷失的老渡口

  接着我又犯了一个错误:沿着江崖后的陡坡直攀公路。没料到这陡坡全松了:松散的砂子、松动的石块、松脆的草丛,陡坡下却连着坚硬的绝崖,绝崖下是汹涌的江水。我背后背包,胸挎像机,站无可站,登无可登,攀无可攀,鞋子打滑,上一步滑半步是好的,搞不好一滑三四步,惊出一身冷汗,几乎丧失信心。

  把像机收进登山包,四肢趴地而行,步步滑,一步数滑,又步步高,一步一寸,总算爬到坡顶,却不见公路,只有一片台地,一片荒漠,一片戈壁,遍地都是褐色的粗砂碎石,这就是所谓冰水堆积物和冰碛砾石层,有专家据此断定大具坝子在远古时很可能是一个冰海湾。如今荒漠尽头,玉龙、哈巴雪峰遥遥相对,尽在眼底。如果加上当年的冰海,真不知会是何等景象!

  戈壁中走过一群小姑娘小媳妇,花花绿绿的衣服和吵吵嚷嚷的娃娃给荒漠带来了许多生气。我估摸着他们是从江对面的大具过来串亲戚的,便逆着她们来的方向走去,果然在碎砾石中找到一条小路,前行不远,又并上一条大路。这里正高兴呢,顺着走下去,不料却是一条取沙的断头路。正在左右为难,崖间却蹦出了那条金沙江,一船横渡,喜出望外:那不是渡口吗?

  又寻崖侧小路而下,先左后右,几次无路可行,途穷而归。独立崖上,几乎又一筹莫展。崖前一鸟暴死,横尸面前,心里格登一下,好不心悸。忽听得对岸船老大高呼指路,又喊话又挥手,好象说路在左边。左崖上真有一条小道,赶快跳过几块大石,寻路而行。但没走几步,路又没了。回头看时,那一小道正成“之”字形绕陡坡而下,坡下江边,停泊着一队铁船。我大松一口气,顺着砂路滑着梭着横着往下移动,最后是一个高坎,我再也忍不住,一纵而下,渡口终于到了!

  “革囊渡江”成往事

  这就是小米地渡口。金沙江在此拐了个不大不小的弯,虽然还是山峡,还是高崖,还是礁石,但江峡更宽,江流变缓,对岸江弯处还出现了一片沙滩。这边的江岸要陡得多,几块大礁石之间的一窄条沙滩就算是码头。船老大见我人到“码头”,不一会儿就启动机动铁船,送过一个背着高背篓的山汉子。登岸而上时,一座小山就向我移过来,我向小“山”重压下露出笑脸的山汉子道了声“好”,他又笑了笑,就连那笑也被“山”压得变了形。相形之下,我这登山包简直就只是小学生的书包。船老大把我迎上船,说早就看见我了,外地人都容易在崖子上走岔道,这路也该修一下了。他们就载着我一个人,先迎着江流斜着驶上去,又以进为退逆着江流驶回来,一进一退,正好靠上对岸的沙滩。

  金江横渡,如今就这么简单。而75年前的洛克渡江就复杂了。他靠的是七百年前“元跨革囊”的功夫,他拍的照片至今仍是经典的“革囊”历史标本。

  洛克离开核桃园后,就沿着哈巴雪山的南腰直上汉坡岭,绕到哈巴雪山北侧的东巴圣地白水台,又考察了哈巴雪山。待回头时,虎跳峡已被大雪封住,洛克只好改渡金沙江从大具回丽江。在《中国西南古纳西王国》中,他详细记载了“革囊渡江”的实况:

  两个泅渡者脱去衣服,把羊皮革囊用吊带绑在他们的臀部,这样他们就可像穿裤子一样把革囊套上去。他们用一只手提着羊皮革囊的颈部,将其对着嘴吹气,这样容易把它吹胀。这种皮筏是由8张羊皮革囊绑在几根棍子上的。过渡时,人俯卧在皮筏上,每次能渡1个人和1口箱子。身上绑着1个羊皮革囊的纳西人在前面用绳拉,后面1个人用力推。水流很急,到了江心,水流以很快的速度,将皮筏冲下去约三分之一英里的圆石堆中的另一个旋窝中。马和骡子只能游过去,但必须由绑着皮囊的一个或两个人牵着过江。

  从优罗渡到小米地渡

  洛克渡江处叫优罗渡口,在小米地下游百里之外。从照片上看,他的“革囊手”至少有十多人,而我的驾船者只有一老一少,一个迪庆人,一个丽江人,一个姓李,一个姓和,都被峡谷的太阳晒得黝黑。过渡费当地人两块,旅游者10块,我问为什么,说你们不在乎这10块钱。为表示善意,他们只收了我5块。

  这边的江岸是长长的一堵坚硬的沙壁,小溪从此流下,成了瀑布,沙窝被人掏空,成了窑洞,还有几排小洞,更似一组石龛佛窟,我以为又是什么古迹,船老大说都是从前住人之处,是江水回流的创造物,如此而已。

  我勿勿往崖子上爬。江崖陡峭,骄阳当顶,“X”形山路挂在高崖上,爬不了几步就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不得不驻足一歇。一看身边又有“舍身崖”悬出江上,而气温已近四十度,热得有点儿迷糊,更不敢停留,提步快走。

  临近崖顶,这才看清对岸高崖上自己迷路之处,原来前无路,后无门,左无道,右无径,须下高坎,再猛折头,藏在草中的“之”字形路,才是下渡口的正道!此时看得清楚,真是旁观者清,但又忘了拍一张照片留念,就是风景,也是天下渡口一绝!(昆明日报 记者朱净宇)

 

编辑:陈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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