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昆明故事:府上洋行三市街消失之谜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09-06-24 09:23:31进入社区来源:新昆明网

  老人讲的故事,并非全是“牛郎织女”、“白蛇传”。有时那无意中的叙述,竟给老昆明故事描上了精彩的一笔: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日本浪人飘洋过海,闯香港,荡越南,在那混乱的世界里,他总觉得有些失意和惆怅,颇有断肠人在天涯之感。这个叫府上金三郎的沦落者,不甘寂寞,他爱赌博,更爱冒险。滇越铁路上的小火车把他带到了昆明——东方土地上的一块神奇而充满希望的秘境。

  他孤身一人来到昆明。流落在三市街头。无以为生的他,看到老昆明街头常有耍把戏,卖狗皮膏药和大力丸的江湖游医。当时的昆明,医疗条件较差,只要有人在卖药,还真有人去买,游医的收入自然不菲。

  府上金三郎的灵感来了。于是,他在三市街上,随地摆了个摊,把从日本带来的仁丹和清快丸等抖搂出来,接着便拍胸打肚地卖起日本药丸来了。他用生硬的昆明话,嗓音沙哑地喊道:“仁丹、仁丹,盖世无双,防身至宝。常备灵药!……”

  真是老天不绝胆大人,老昆明人接受西药的确实不多,而且身体的抗药性不太强,胆子大的人便试了试,您还别说,真有点用。不久,府上金三郎有点名气了。在暂时解决了温饱之时,他想发财了,可又苦于身边的药丸快卖光了。

  就在这时,命运之神仿佛给了他一道光环。另一个叫富皆米的日本冒险家来到了昆明,他看中了府上金三郎的精明和狡黠:这是个可以从昆明人身上为他赚得很多很多钞票的人物;而府上则瞄上了富皆米的钱财:这回我可以借鸡下蛋,趁风使帆了。两人臭味相投,一拍即合。于是由日本商人富皆米投资三万元,在昆明三市街上租了间铺面,府上金三郎挂名任了经理,于民国三年(公元1914年)一月二十五日“府上洋行”挂牌开张了。

  从此,三市街的市场上便有了日岛牌、军舰牌的棉纱,有了各种颜色的日本洋绸缎,有了香料、香水和香粉等东洋化妆品;那咖啡杯,形状美观,薄如蛋壳,手捏即碎;那清快丸据说是“培养精神,心机灵通,千金不换”。

  然而府上洋行的劣迹很快就暴露出来了:有的妇女服用了清快丸后,竟肚痛冷经,精神每况愈下,更有甚者不能生育了;有的老昆明人把辛辛苦苦攒下的钱交给府上洋行,买回来些漂亮而薄纱般的雅布,但制成衣服后,没穿多久就自然破烂了。

  昆明人性格是耿直的,他们是受不了委屈吃不得亏的,吃得苦但受不了气,更何况是受日本人的骗。他们要找府上洋行理论理论。他们要告官!

  很快,当时省府警察厅所属的卫生管理机构出动。他们对府上洋行的商品进行了检查。化验结果是:清快丸内含有毒物质,对人体肯定是有伤害的,因此通知该洋行立即停售。而那些雅布、花布并不是棉织品,而是用纤维树皮和稻草等原料加兑些化学药品制作而成。所以脆薄如纸,容易破损。

  日本的府上洋行明目张胆地坑害了昆明人,善良老实的昆明人则被明目张胆地诈骗去了许多钱财。这便是旧中国昆明的真实写照,那些在他们自己国家里走投无路的失意者,不甘寂寞者,以及爱拼死赌一把的狂徒,几乎都在昆明的土地上“创造”了他们的奇异生活。而历史的悲哀却在于:那些低劣的日本商品充斥了老昆明的市场,有的甚至被其垄断,确实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当沉默需要以付出屈辱为代价的时候,老昆明人必须呐喊。

  昆明人愤怒了!他们把日本货称为“仇货”,并同仇敌忾地进行了抵制。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昆明也随之响应。学生们爱国热情高涨。他们在大南城下,在三市街头慷慨激昂地演讲,宣传拒用日本货,举行了示威大游行,到处是漫画和标语,到处是愤怒的呐喊。三市街上的府上洋行给砸了,金碧路上的保田洋行给毁了,很多日本货被烧了,日本人终于尝到了昆明人的厉害。

  抵制日货,深得昆明老百姓的人心。凡持有日货的人家,都自行拿出来销毁掉;爱国商人们把店内待售的各种“仇货”也拿出来,当众焚烧;学生们则将自己原来使用的,日本制造的搪瓷口缸、脸盆、茶壶、雅粉和香皂等掷丢于天井,表示今后不再使用日货的决心;娃娃们有自己出气的活动,那就是在墙上写画“日本”二字,或索性画个太阳旗,然后用竹箭弹弓对着射击。所有这些,老昆明人拍手称快,深深敬佩着爱国的壮举。

  事后。府上金三郎急忙跑去报告日本领事馆,于是日本人向滇省当局交涉,要求赔偿损失。当时的滇省政府慑服东洋鬼子的淫威,竟然罔顾屈辱,赔偿了滇币八千元的所谓“损失费”。昆明老百姓为此发出了揪心的悲叹。

  不管怎么说,府上洋行最终还是从三市街上消失了,但它的故事却发人深省,令人深思。

编辑:陈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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