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千古军事奇迹“元跨革囊”之秘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09-06-23 10:28:47进入社区来源:云南日报

古空美村头的元军渡江指挥台遗址

 开基桥

太子关的“90米洞”

羊皮革囊

  “元跨革囊”的历史距今已有750多年了,当年元军的铁骑从甘肃、宁夏一路南下,在横断山区翻山越岭,涉江渡河,“径行山谷二千余里”,突然出现在丽江地区,成为军事史上的千古奇迹。为了探寻历史之秘,感受金戈铁马之气势,我们一行十余人,于2003年11月20日从丽江古城出发乘车到达宁蒗永宁,踏上当年元军南征路线,开始了为期5天的“元跨革囊”徒步之旅。

  开基桥与“日月和”

  公元1251年,蒙古诸王推戴蒙哥为王,称“宪宗”,蒙哥命其弟忽必烈总管漠南军事。忽必烈军中亲臣姚枢为他出谋划策:“中原势大,不可忽也”,而“西南诸蕃,勇悍可用,宜先取之”。于是在公元1253年秋,忽必烈亲率十万大军,从宁夏的六盘山下出发,到甘肃的临洮,经过松潘,利用南宋和西藏之间的结合部,兵分三路,直扑大理。西路军为兀良合台,经川藏交界地,从中甸西渡金沙江到达塔城、巨甸、石鼓。东路军诸王抄合也只烈从西昌、渡口,过金沙江到达姚安。中路由忽必烈亲自统率,从冕宁、木里到达永宁,从奉科、宝山一带“革囊竹筏以渡,摩挲蛮主迎降”,于11月25日到达丽江,完成了对大理的战略包围。

  这段历史以“元跨革囊”而名存青史。从史书记载的时间分析,我们到达永宁后开始朝丽江方向徒步出发时,正好是750多年前忽必烈在永宁休整建造开基桥后向南推进的时间。

  开基桥位于永宁南侧,为当年忽必烈到永宁进行休整时建造,有“开基立业”之意。开基桥原是一座木桥,新中国成立后改建为钢混桥。据当地的摩梭老人讲,自忽必烈架设开基桥后,那条河也叫开基河,河北侧的村叫开基村,地名也取为永宁,意为“永远安宁”。

  我们开始徒步前的那天晚上住在永宁乡纳哈瓦村摩梭人达都·鲁若家。鲁若热情开朗,他引领我们到开基桥南侧河边的一处地方去看。他介绍说,从洛克的照片分析,“日月和”就是这个地方。以前这儿是一片空地,传说忽必烈当年驻扎此地,12年前才搬进一家名叫扒史·次尔的摩梭人家。鲁若说过去这一带还有元军用过的盔甲,可是在文革时被砸烂完了。当地人对“日月和”的解释有两种,一说为元军到达永宁后,忽必烈希望与当地民族和平友好而取此名;另一说是从西南面山上流下的两条河在此汇合而得名。不管怎样,是忽必烈当年在此地驻军后才有“日月和”这个地名。

  我们的徒步之旅就从具有历史意义的开基桥开始。向导是宝山石头城的木氏三兄弟木尚勋、木尚文、木尚成及和德昌,他们说,整个旅途最费力的是第一天,要从永宁朝西南,经拖支、羊坪、直上永宁垭口,然后穿过原始森林下到一个叫庄子的普米族村子。从羊坪村到垭口,海拔高度由2600米提高到了3600米,直到午后大家才爬到垭口北侧一个叫一碗水的地方。水不多不少,只有一碗,但在高山上显得尤为可贵,行人可在这儿稍作停留,恢复体力后再上旅途。从一碗水到垭口只有一步之遥,我们一会儿就到了南侧那个神秘的垭口,只见路边的树上挂满了经幡,据说是过路人祈求平安,把劳累、灾难、疾病等送随经幡而去之意。

  据说永宁垭口过去是土匪出没的地方。洛克当年途经此地时曾遭遇过土匪。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迈克·爱德华兹一篇题为《我们的洛克在中国》中叙述说:“对20世纪20年代在中国边远地区抢劫旅客的土匪来说,看到这支在山道上出现的队伍,肯定会以为是一支来犯的军队。这支队伍有26匹骡子,17个男人,由190名带枪的士兵护送……洛克正带着探险队在中国的那些地图上没有标出的大山和部落中进行又一次马拉松式的探险。”身临其境,面对四围茂密的原始森林,只觉得我们的探险之旅这才开始。

  古空美与“元跨革囊”

  如果你能在原始森林中徒步两个小时,就会觉得心旷神怡,更何况碰上漫山遍野红叶烂漫的时节。那天下午,我们赏尽美景,一路下坡穿过那片永宁丫口南坡的原始密林,傍晚摸黑到达庄子,完成了第一天的徒步旅程。

  第二天,我们从庄子出发,途径格瓦、拉斯科、瓦依、布尔科等村,一半平路一半下坡,天黑走到拉伯金江村宿营。第三天,从拉伯金江村出发,走过拉卡西里,然后渡过金沙江,夜宿奉科的“忽必烈客栈”。

  奉科渡口的古空美是个自然村,位于金沙江西岸,纳西语中是涉水渡江的地方之意。金沙江从石鼓回环北上到奉科三江口后,转而向南,忽必烈中路军的革囊渡江是从东向西横渡的。这里两岸高山对峙,河谷深深切割,地势十分险要。好在冬季江水下落,江面显得平缓,正是渡江的好时节。在元军大军压境之际,驻守宝山、奉科一带的纳西族首领麦良“审时度势”,迎接元军,帮助元军“革囊竹筏以渡”。

  当我们到达江东渡口向着西岸吆喝几声后,只见对岸村里走出两人到渡口开着机动船向我们驶来。船主叫树义生,他说摆渡是他家的祖传,代代以此为业,他11岁的儿子树建霖也在他的指导下,会用木船摆渡了。树义生现在改用了机动船,很快把我们从江东渡到了对岸,并领大家到他家做午饭吃。为了拍摄革囊渡江的“实战”镜头,午后我们请树义生演示杀羊取全皮的技艺。树义生在杀羊时介绍说,做革囊是件难事,村里只有一两人才会做。制作革囊时,带毛的一面朝里,所以要把羊毛拔掉,鞣制后还要内置酥油或腊油以保柔软。

  除了在博物馆收藏的元军头盔和一些兵器外,在民间存留的羊皮囊算是“元跨革囊”这一历史事件的珍贵文物了。然而,时过境迁,在江边一带很难找到皮囊了。当向导的木氏三兄弟跑遍江两岸的村子,才找到了5只皮囊。5只皮囊显然太少,但让大家总算见识了革囊渡江的不凡气势。

  船家树义生介绍,从奉科北面的三江口直到以南的宝山石头城,金沙江沿线共有9个渡口,而古空美称为奉科渡口,是最大的一个。民间相传当年元军主帅忽必烈就是从这儿渡江的,西岸古美空村头还有一个渡江指挥台遗址。午后的阳光暖和着江水和沙滩,而江水毕竟很凉。五位勇士不负众望,跨着革囊勇敢地跳下了金沙江……

  太子关和“90米洞”

  太子关把玉龙县的宝山乡和奉科乡隔开,南为宝山,北为奉科。相传,当年元军南征到奉科古空美渡口,纳西首领麦良迎接元军,并一路引领元军翻过那道高耸的峭壁险关,之后便有了具有历史价值的“太子关”这一地名。以前奉科、宝山两地群众往来翻越太子关十分艰难,要从陡峭的山崖上爬过去,当地流传的民谣说:“拉伯太子关,伸手摸着天。鸟飞十八日,人走三个月,猴子爬坡淌眼泪。”可见太子关并不是等闲之关隘。

  11月25日,我们徒步之旅的最后一天就要翻过被视为畏途的太子关。一早,大家从柳青上村和文述家出发直奔南侧的太子关。和文述是位退休教师,他家是方圆几公里内惟一的一个接待点。一家人很热情,让我们休息好铆足了劲再上征程。

  从和老师家到太子关很近,不费大劲我们就爬到了关前。太子关陡峭的绝壁横在面前,好在有穿崖而过的人工隧道,翻越险关就变得容易多了。隧道有两个,一个长90米,一个长60米,两洞相隔约三、四公里,是上世纪60年代由人工开凿而成的。当年,太子关以南的宝山和以北的奉科两乡发动400多民工,从南北两边夹击在悬崖上修凿人马驿道。两乡挑选了30多人打隧道,据说由奉科乡的复员军人习仲红负责简单的土法测量,没有开石的机械,农民们用炮锤炮杆一锤一锤地凿,而且凭借两头凿石的声音来辨认开洞的方向。两乡农民从1962年修路打洞,直到1965年才凿通了两道隧洞和修通了这条“挂”在悬崖峭壁上的路。

  我们由北向南穿过“90米洞”,眼前豁然开朗,万丈悬崖下的金沙江在阳光下变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银色带子,南面山谷底的宝山石头城清晰可辨,两岸青山连绵不断,好一派壮丽河山。太子关和东面宁蒗的阿祖山相邻对峙,崖壁深深切割,站在洞口,环顾群山,一种神奇与雄壮向脑海袭来。此时才蓦然感到我们与天空的距离太近了。手伸出去,触摸到的就是蓝天。

  淳朴的民风与茶马文化

  长途跋涉于“元跨革囊”的线路上,大家都觉得很累,但沿途的民风民情和厚重的历史文化,使我们产生了对历史的敬意,而各族群众的热情与好客又给了我们无穷的力量。

  清晨醒来,我早起准备寻找洛克当年拍摄的角度拍摄永宁狮子山,下楼一看,房东达都·鲁若的妻子和燕红早已热好了洗脸水,正在准备早茶。热情好客是摩梭人的传统,拉伯的和国良尤其好客。我们徒步的第二天很晚才到拉伯,刚到村头就有一个年轻人来迎接我们。原来是和国良让儿子龙布汝沙在村头等我们,说是怕我们找不到他家。把我们迎进门时,他们一家都很高兴。和国良说:“听说你们要来,我今天一高兴就喝了3斤酒,明天我还要跟你们一起去‘革囊渡江’呢。”我们以为这是他的酒后之言,想不到第二天他真的参加了“革囊渡江”的演示,正如他所说他有“跨革以渡”的经验。

  早在秦汉时期,一部分纳西先民从贡嘎山下无量河边到木里,再到永宁、奉科、宝山石头城直到丽江古城,这一线是历史上纳西族的迁徙路线。纳西人和摩梭人以他们各自的生存方式在大山里繁衍生息,并且与其他少数民族和睦相处,共同创造了文明,特别是茶马古道文化对他们影响很深。我们到达永宁时,正好碰上这里每年一次的骡马物资交流会,附近的纳西族、摩梭人、汉族、普米族、彝族、藏族等,还有泸沽湖北面的四川人都来到永宁参加骡马盛会。永宁曾经是茶马古道贸易时期比较繁荣的集镇,今天看来,历史上的茶马文化一直影响到现在。

  从宁蒗永宁、庄子、拉伯到玉龙县奉科、柳青、宝山石头城,沿途群众的生活并不富裕,但人们都过着平静而安闲的生活。这一路的徒步跋涉,让我们感受到了厚重的历史文化、秀丽的自然风光和当地人的热情与淳朴。

  历史已经远去,如何更好地开掘、传承与发展,是留待今人来完成的命题。

编辑:陈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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