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泽斑铜——物以稀为贵的“中华一绝”
昆明信息港发布时间:2009-04-04 11:08:29进入社区来源:昆明信息港

  3月20日上午9点,会泽县翠屏社区铜匠街024号,张氏斑铜制作工艺第12代传人张克康打开一扇低矮木门,屋里传出香喷喷的豆花味。这位54岁的斑铜工艺师,已有近2年时间没有制作出一件“生斑”作品,他的大部分时间用来帮助妻子磨豆腐送到街上卖。他家里堆满了大袋的豆子,锅灶上留有豆腐的余香,旁边制作斑铜的工具却落满灰尘。

如此精美的工艺品全凭手工打造

  与张克康所在铜匠街一街之隔的“铜宝斋”,由另一斑铜工艺代表人物马永义经营。他铺子里的架子上摆满了形状各异的斑铜作品。2008年,马永义的铜宝斋收益近百万,他家里,儿子使用的笔记本电脑还要配上价值数千元的42英寸液晶电视作为显示器。

  同是斑铜制作工艺的代表人物,一人靠经营豆腐为生,一人开了斑铜专卖店,他们之间到底有着何种差异,使斑铜这个拥有中华一绝称号,并被誉为“金属宝石”和“稀世珍品”的技艺,遭遇着冰火两重天的境遇?2008年6月,斑铜制作工艺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一跃成为“国宝”,它又面临着怎样的处境?记者决定实地采访。

生斑与工艺品

  渊源 高原铜都的三千年制铜史

  走进会泽,城中广场上,“嘉靖通宝”字样的巨大钱币,在高原蓝天下引人瞩目,这是高原铜都最醒目的标志。张克康家临街的土木屋子,是晚清建筑,在广场斜对面的铜匠街上。沿着昏暗的屋子往纵深走到底,便是张家的客厅。里屋柜子里,摆放着他几十年来制作的七八件得意之作。

  张克康拿出一张桌子,铺上红绸,将斑铜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搬出来摆在桌上。其中一件高20厘米左右的双龙抱耳瓶,已有人给出10几万的高价,但张克康一直舍不得卖。“无论给多少钱都不卖。”张克康摇摇头说,“我要将它留作传家宝。”

  张的柜子里,放着一本记录会泽铜业的史志,里面有这样的记载:“商晚期,会泽已有成熟的制铜业。会泽生产的镍铜合金等比欧洲早15个世纪。明东川府铸钱局铸造的纪念币‘嘉靖通宝’是至今世界上发现最大、最重的金属古钱币,是吉尼斯钱币之最,会泽因此有钱王之乡的美名。”

  粗略计算,会泽从商至今的制铜业至少也有3000年历史。当地文化部门一位工作人员分析,某项技艺得以流传,一定与滋养它的土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斑铜制作工艺之所以在会泽也就不足为奇。那么,这种工艺到底发端于何时?

  出世 火灾说与擦拭说

  当地文化部门提供的资料显示,会泽斑铜工艺源自明代,其最权威的依据之一,便是根据张氏斑铜工艺的12代传人往前推,大概有300年。

  那么,斑铜工艺为什么偏偏出现在明代?为证实这一说法,会泽民间流传着一个故事:明朝宫廷内突发一场大火,所有工艺品都没幸免于难,幸运的是宫廷艺师在这场大火后,发现铜制工艺品被烧出了各种斑花,于是他们通过艰苦的寻找和研究,终于做出了可以媲美“大名宣德炉”的“斑铜制品”。

  这个说法被会泽斑铜工艺的另一代表人物马永义否定,他认为:“会泽是天然铜都,铜制器具在老百姓的生活中非常普遍。有斑花的铜制品可能早已有之。”马永义根据当地生活习俗分析:“铜制器物容易氧化,只需手一触摸便会成为黑糊糊一片,很不美观。每年春节,当地人都要清洗家里所有铜制器具。用什么清洗呢?用发酸的米浆泔水一擦就十分光亮,时间久远,被擦拭多次的器具表面,就产生了一些美观的金属斑点。”

  马永义的这种说法,被当地年纪稍长的老人证实:家家户户都是用这种方法清洗铜器。斑铜工艺的“300年历史说”有可能被颠覆,实际时间可能更早。马永义还拿出一件会泽出土的斑铜香炉,黑糊糊的表层虽不美观,但它可能将斑铜工艺的历史,再往前推千年,不过尚未有专家作出确凿鉴定。

  生斑 物以稀为贵的“中华一绝”

  斑铜最初的含义,指的是艺人用天然铜矿石,用冷锻成型方法制作成铜制品,铜中杂有的金银等金属因无法全然融合,既而形成辉斑,有深蓝、紫金、赤红等颜色,最耀眼的是金黄色。成品表面抛光后,形成在古铜色底色上,构成斑彩熠熠的独特效果,所有器物斑影均无任何雷同,一件小小的作品,往往也需艺人敲打上万锤才能做成。

  马永义说:“世界上的金属器物中,只有斑铜无需冶炼就能锻打而成,加上斑矿难以找到,斑铜产品甚少,而且所有作品都有唯一性,物以稀为贵,即成稀世珍品。”事实上,这专指“生斑”,在后来的发展中,斑铜有了“熟斑”之说,是为弥补斑铜原料稀缺而通过冶炼熔铸加工而成,使用材料为电解铜等,工艺虽复杂,但原料不缺,产品较为丰富,但价值上便逊色很多。

  会泽斑铜两个代表人物——

  坚守祖训制生斑张克康以卖豆腐为生

张克康在生火炼铜

  作为张氏斑铜技艺的第12代传人,张克康一直恪守着“传内不传外,穿男不传女”的祖训。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审计局工作,小儿子在昆明理工大学攻读应用化学专业。两兄弟对斑铜虽有感情,但志不在此。张克康希望,小儿子学习的化学专业,能应用在斑铜上,但这样的愿望还没实现。

  对于斑铜工艺,张克康家一直有道秘而不宣的工艺,“烧斑之后,要将其放入几种植物熬制而成的药水中反复清洗,去除杂质后,让斑铜表面的晶体斑花更为晶莹剔透。”但这几种植物的配方,张克康守口如瓶。可是,在张氏斑铜工艺一直坚守传统的时候,已有外人开始寻求突破。

  清末民初时,为缓解生斑原料紧缺以及艺人闭门造车的技术局限,铸造斑铜工艺已应运而生,这种通过在融化纯铜中加入其他金属,并经过浇铸成型、磨光、用化学药品着色显斑等技术制作的工艺品,早已开始批量走入市场,对生斑领域造成巨大冲击。

  如今,会泽一带符合制作生斑条件的天然铜矿几乎绝迹,张克康已有两年时间没有打出一件“生斑”作品,制作熟斑的时间精力虽比生斑要少一半以上,但他非常反感,不愿意做。当地文化馆的工作人员也说:“要说做熟斑,张克康肯定竞争不过其他艺人。”

  按理说,在面对外部环境的改变时,张家人早已有条件迎接斑铜工艺的发展。上个世纪80年代,曲靖一老板曾找到张氏斑铜的第11代传人张兴明,他是张克康的大伯父。这位老板出资150万,学习张氏斑铜的制作技艺,张兴明不加思索地回绝了。当地人说:“张家人对待斑铜的态度几乎一样,只要一有人与他们谈起斑铜来,马上将头扭往一边,不理你。”

  问起今后的发展,张克康也很迷茫:“制作生斑的材料可遇不可求,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时候做,反正不急。”说起传承,他只说:“除非两个儿子都不学我才教别人。”张克康显得非常淡然,他依然每天帮妻子做豆腐。

  勇于创新做熟斑马永义年收入近百万

创新派马永义中西结合的斑铜望远镜。

  50岁的马永义,口齿伶俐,祖上是“鞍王”,在交通不便、马帮文化盛行的年代,马家的马鞍远近闻名。可现在他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斑铜工艺上。

编辑:陈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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