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隆———南诏国的景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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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859年为唐宣宗大中十三年,南诏王丰佑的天启年号的最后一年。是年唐宣宗李忱因服方士的长生药中毒,驾崩。长子李漼继位,是为懿宗。同年南诏王丰佑亦薨,权臣嵯巅立其长子十六岁的世隆为南诏王。次年(公元860年)为唐懿宗咸通元年,南诏世隆的建极元年。

  世隆即位,恰遇南诏助骠国(今缅甸)败狮子国的大军将段宗榜凯旋班师。嵯巅专擅南诏国政四十余年,早已为各白蛮大姓出身的重臣们所不满。段宗榜在腾越闻世隆即位,设计乘此除嵯巅。遂致书嵯巅:请于国门迎骠国王所献之金佛。嵯巅冕服衣冠于河尾城迎候。在拜佛时,段宗榜立斩之于佛前。嵯巅擅权局面至此结束①。

  《新唐书·南诏传》记:“会宣宗崩,使者告哀,是时丰佑亦死。坦绰(指嵯巅)立酋龙(世隆),恚朝廷不吊恤,又诏书乃赐故王。以草具进使者而遣,遂僭称皇帝,建元建极,自号大礼国。懿宗以其名近玄宗嫌讳,绝朝贡。”自此,南诏国主不再向唐朝皇帝称臣。

  世隆即位称帝,以大礼为国名。大礼即大理,意为礼仪之邦。大理之名,正式自此而始。

  嵯巅擅权时期,南诏与唐朝的关系已开始恶化。南诏曾数犯西川;在东南部的安南、邕管亦与唐多次发生过摩擦。唐大中十三年(公元859年)还进犯播州(今遵义)。但南诏仍然对唐朝贡不止。世隆即位后,南诏与唐朝的关系正式破裂。

  段宗榜斩嵯巅,在南诏朝廷中大展头角。史家论述,大多认为此后为段氏擅权。但从种种史实分析,段氏并未就此专擅南诏朝政。段氏之未擅南诏朝政,当然是由于有其余大姓势力肘制之故,且世隆虽年少但有相当能力,更重要的原因还是有一批强大的拥载实力能与段氏相抗衡,所以世隆才能于即位之初便称帝、自建国号。

  《蛮书》作者樊绰在该书结尾部分说:“伏以故南诏蒙异牟寻嗣孙酋龙,不守祖训,既违明誓,自掇祸殃。尚未悛心,犹恣狂暴。全驱蚁聚之众,攻劫邕、交之人。五载兴兵,三来虏掠。顾生灵之何负,受涂炭之辛苦。”指的是世隆即位最初的三、五年间就复寇安南、邕管、赵嶲岭之事。语意贬责、指斥。但从反面分析,证明世隆本人颇能驾驭南诏政权,调动了南诏国内各方力量,形成强大势力与唐朝抗衡。

  异牟寻在位时,南诏国力已达极盛。异牟寻着力培养的王位继承人阁劝即位一年而亡。在劝龙晟、劝利在位的十余年中、幼主登位,弄栋节度嵯巅擅权,政局一度动荡。至嵯巅立丰佑即位后的三十余年中,由于嵯巅擅权地位稳固,政局又一度稳定。南诏国内的经济、文化又继续繁荣,军事力量达到最为雄厚的地步。

  此时,正值唐朝已进入衰落的晚唐阶段。南诏白蛮大姓膨胀起来的武力,必须寻找出路。唐朝的边境便成了当然的掠夺、侵扰的对象。

  在北路,由嵯巅亲自率领弄栋节度军越过大渡河、清溪关、进犯西川,围攻成都,掠取子女百工数万及珍货无数。

  东路、南路则以拓东节度段酋迁为主,进犯邕管、安南和黔中的播州。由于唐朝边镇的腐败,南诏的进犯,几乎都得到唐朝边境的土蛮部落和戍卒的响导及配合。

  世隆即位以后,南诏白蛮大姓武装力量便立即继续对唐朝边境的侵犯。

  衰落的唐朝廷,面对虎视耽耽的南诏武力进犯,穷于应付。咸通二年(公元861年)七月,宰相杜悰上书懿宗,策划派使臣到南诏吊祭,进行招抚。提出只要世隆更名,便可进行册封,作为讨价还价的下台阶梯。此议得唐朝廷的认可,并以左司郎中孟穆为持节吊祭使出使南诏。当年十二月,孟穆尚未成行,“会南诏寇嶲州,攻邛崃,穆遂不行。”(《资治通鉴》卷250)唐朝招抚南诏之举,只好作罢。

  世隆即位之初的五、六年中,几乎每年都对唐边境发起攻掠。而唐朝的边镇守将和行政官员一直都在克尅军饷,虐待士卒;又互相猜忌,中伤异己,忌功忌能;对边境少数民族部落,一直苛墨求索,掠卖人口。各边镇防戍军队都毫无战斗能力,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唐朝中央虽然频繁更替守将、官员,但都无济于事,面对南诏的凌厉进攻、掠夺,束手无策。

  在邕管、交州边境方面:唐懿宗咸通元年(南诏建极元年 公元860年)“安南士蛮引南诏,合兵三万余人,号白衣没命军,乘虚攻交趾,陷之。”咸通二年(公元861年)“南诏攻邕州,陷之。”“南诏知边人困甚,剽掠无有,不入寇。”因无物长期可掠,所以南诏对邕州、交趾未加占领。(以上引文见《资治通鉴》卷250)。

  咸通三年(公元862年)正月,南诏寇安南。咸通四年(公元863)正月,南诏以五万人攻陷交州。安南都护蔡袭及左右皆尽,仅幕僚樊绰负印泅水而渡,得脱。咸通五年(公元864年)南诏再陷邕管。

  唐朝“以泰州经略史高骈率禁军五千,赴邕管会诸师御之。”高骈在海门置行交州,总领安南、邕管军务。南诏以原拓东节度段酋迁为安南节度,将领土向南延伸至唐朝的交州地区。

  高骈是个有能力,有作为的人物。到任后整饬军容,加强防务,经过了一年的修整,战斗实力大增。

  南诏为了对付高骈,也加强了在安南方面的军事力量。于咸通七年(公元866年)六月,“南诏酋龙遣鄯阐(拓东)节度杨思缙助安南节度段酋迁守交趾,以范昵些为安南都统,赵眉诺为扶邪都统。”(《资治通鉴》卷250)

  是年十月,高骈军围交趾城十余日,攻陷交趾。邕管相继收复。南诏兵败,安南节度段酋迁被杀,将领损失严重,白衣没命军(民兵)和朱弩苴佉(南诏直属御林军)被打散。唐朝收复交州和邕管失地,南诏设置安南节度失败。

  在西川边境方面:南诏于咸通四年在南面攻陷安南、攻陷邕管后,即于咸通五年(公元864年)和咸通六年(公元865年)两度越过大渡河、清溪关攻袭嶲州及邛崃关,进行掳掠。第二次进犯时攻下嶲州,刺史喻士珍臣于南诏。

  咸通七年(公元866年)三月,世隆派清平官董成等十九人为使,到达成都。西川节度李福准备接见,但董成坚持必须以敌国礼相见。通过导译在双方之间传话,五次商讨不成。李福将南诏使臣董成等上刑具,囚禁于客馆。

  不久,刘潼代李福为西川节度,将董成等释放。接着,唐朝中央召南诏使臣至长安,被唐懿宗接见于别殿,并赏赐了丰厚的礼物,送回南诏。咸通八年(公元867年)世隆派使臣杨酋庆到成都,答谢释囚。双方开始出现和解局面。

  但是,代替刘潼的西川节度使窦滂和新设置的定边军节度李师望都是毫无头脑,腐败无能的贪官。两人企图邀功,便将南诏使臣杨酋庆等人杀害。并且在辖区内更加贪婪无度地进行搜括。“士卒怨,群蛮怒”,“蛮役未兴而定边已困”。唐朝廷的议和部署和已出现的和解气氛被这一群愚蠢贪婪的边将、边官所破坏。

  这是世隆即位后,南诏侵扰唐朝边境的第一个阶段。

  四唐懿宗咸通十年(南诏建极十年 公元869年)十月,世隆亲自统率大军,南诏倾国出动,入侵西川。师出之名为:报杀使之恨。首先击破未附南诏的董舂乌蛮部落,扫除障碍。接着入清溪关,攻嶲州。

  十一月,南诏兵从雪坡伐木开道,绕道至沐源川。西川节度窦滂所遣军覆没。十二月,南诏兵陷犍为,进入荥、凌二州之境,军集大渡河凌云寺对岸,直逼嘉州(今东山)。经激战,南诏夺取嘉州。

  十二月,南诏兵攻黎州。世隆遣清平官十余人与窦滂伪和。乘谈判之时,伺机渡河进攻。窦滂走头无路,“自谥于帐中,徐州将苗全绪解之。”在苗全绪等部将的保护下,“滂乃单骑宵遁”。南诏军接着攻陷黎州,入邛崃关,围雅州,进击邛州,达眉州,直逼成都。南诏军势正盛。

  为躲避战祸,蜀中“孺老悉入成都,阇里皆满,户所占地,不得过一床。雨则冒箕盎自庇。城中井为竭,则共饮摩诃池,至争捽溺死者,或笤沙取滴饮之。死不能具棺,即共坎瘗。”(《新唐书·南诏传》成都城内饮水困难,瘟疫流行,死伤惨重。

  窦滂放弃了大片州、县,躲避到导江,军械轻重丢失贻尽,南诏得以长驱直入。后为唐朝派王画率援军入蜀。窦滂企图掩盖其败绩,还向援军大肆散布:南诏军盛,不可战胜的言论,以动摇军心。”诸将信之,狐疑不进。“窦滂、李师望后被贬。

  南诏进军之先,唐西川将士怨恨窦滂、李师望所行,已将西川的动态、军中情报先通报给了南诏方面,所以南诏能够顺利进军,长驱直入。

  咸通十一年(公元870年)二月,南诏大军步步进逼,围困成都。南诏坦绰杜元忠为世隆抓紧策划奇取整个西川的计划。此时的唐西川节度使卢耽派其副使王偃与中人(在军中监军的太监)张思广与南诏约和。南诏强迫唐方使者以君臣之礼相见,最终未能见到世隆,求和不成。

  卢耽一面飞报朝廷,请发援兵和派出议和使臣;一方面积极组织人力、器械准备抵御。又继续派节度副使柳槃数度与南诏坦绰杜元忠议和。南诏方面态度十分强硬,杜元忠向柳槃提出:要西川节度使卢耽准备皇帝銮舆迎候南诏骠信。柳槃不敢应诺。南诏便派遣三百骑兵携带营帐至成都城下,声言要在隋代蜀王故殿设帐,作南诏骠信的行在。此事被卢耽拒绝。南诏盛气凌人,卢耽求和不居。

  唐朝廷派遣太仆卿支详为和蛮使,急驰赴成都。支详至成都,竖两旗于城上,写明“赐云南币物”,并传言退兵修好。双方矢石城上城下昼夜相攻不断,和议无法达成。

  此时唐朝以东川节度使颜庆复为大渡河制置剑南接应使,率援军赶至新都,与南诏军接战。南诏军失利。世隆亲自督战,再攻成都不下,乃主动撤军。至双流,江上无桥,便急速架桥过江。兵过后断桥。退至邛州,围二日而去。南诏兵沿途掳掠甚巨。所俘汉人皆劓鼻放回。此役为南诏第三次进犯西川。

  南诏兵退,西川节度使卢耽增修城隍,加强防务。咸通十三年(公元872年)南诏东川蛮乱,世隆平之,设东川郡。

  咸通十四年(公元873年)六月,南诏寇黔中播州(今遵义),黔中经略使秦匡兵少,无谋,不敌,弃城奔荆南。“城池皆为灰烬,士庶尽为幽冤。”(高骈《回云南牒》)

  唐僖宗乾符元年(公元894年)南诏再度劫略嶲、雅,破黎州,入邛崃关,兵围成都三日。南诏坦绰杜元忠遣王保成等四十人带骠信致西川节度牛丛书,内称要借道入见唐朝皇帝,须借宿蜀王故殿。南诏仍然气势十足。

  唐朝以天平军节度高骈为西川节度使,发河南道、山南西道及东川兵援西川。高骈曾在安南、邕管败南诏,故南诏兵退至大渡河南。高骈复邛崃关及大渡河北诸城栅。又积极加强防务,安定人心,恢复正常社会秩序,结好周边少数民族部落。高骈又遣使与南诏结好。至此南诏进犯唐朝西川边境事告一段落。

  自世隆即位,凡南诏与唐朝方面打交道,都坚持不以君臣礼相见,视自己与唐朝为对等关系,为跪拜问题始终无法坐下来谈判。南诏自异牟寻以后,举国信佛。乾符三年(公元876年)高骈便派高僧景仙为使至南诏。世隆与其下属皆拜见景仙。双方定盟,结为兄弟若甥舅之国。南诏又遣清平官酋望赵宗政及质子三十人入朝。南诏与唐朝之间又出现和好局面。

  乾符四年(公元876年)世隆仍在越嶲前线,因积劳疽发,亡于越嶲(今西昌)景净寺②。南诏谥号为“景庄”,故世隆被称为“景庄皇帝”,为南诏国主中第一个称皇帝者。长子隆舜即位,时年十六岁。

  世隆在位十八年中,除有少数几年平静外,一直对唐边境攻伐不止。世隆亲临前线指挥攻掠西川战事。大渡河战斗,围攻成都战斗都身先士卒出现在战斗第一线。劳积发疽,死于越嶲景净寺,亦在前线。在南诏诸王中,世隆也可算是佼佼者。英年有为,业绩可与前代皮罗阁、阁罗凤、异牟寻诸王并列。

  但历年不断征战,南诏国力大耗。为伐蜀,全国男子十五岁以上都被征发上阵,仅以妇女耕作饷军,生产受到极大影响。国库多年积累的财富被消耗殆尽。“弩藏不给,横剑于民,上下俱困。”(胡蔚《南诏野史》导致国内矛盾尖锐化。受侵犯的唐朝邕管、安南、黔中、西川地区,民不堪扰,破坏严重。南诏自此便由盛而衰,距灭国也就不远了。由于王仙芝、黄巢起义接踵而至,大唐帝国也即将结束它的历史。

  世隆在位期间,于国内经济、文化诸方面无暇顾及,无建树可言,现也无有关记录可查。所留遗物仅见有崇圣寺大钟,署款为“维建极十二年岁在辛卯三月丁未朔廿四日庚午建铸”。另一物为弥渡红崖铁柱,署款为“维建极十三年岁次壬辰四月庚午朔十四癸丑建立”。此两物一为宗教法器,一为纪功信物,铸造时间在南诏第三次进犯西川围成都后和进犯黔中播州前的空隙时间。

  皮罗阁父子在合六诏为一时,以白蛮大姓为基础,囊括了其他民族豪酋组建成一支庞大的军事力量。这支军队的成员必须自带给养,以战养战,所以它具有很大的扩张性和掠夺性。南诏就是依靠这支军队统一了云南。所建立的国家———南诏王国,是一个军事、政治的集合体,在建立之初,就缺乏坚实的、统一的经济基础,必须以强大的军事力量,才能维系它的存在。

  世隆以前的几代南诏王,除寻阁劝在位一年早亡,劝龙晟、劝利年幼被废杀或早死外,有稳定权力的几代南诏王在位期间,都有战争的历史记录。南诏王国就是在战争中立国,在战争中扩大,又通过战争得到繁荣的。但是这种情况,到世隆时已经达到了尽头。南诏王国也便从此衰败,以至消亡。

  南诏在连续不断的对外战争中,各白蛮大姓的武装势力也因此膨胀了起来。这些武装势力虽然都集合于南诏王国这一大旗之下,但各支力量的实际控制权都操在各大姓手中,也就是操在各节度、大军将、军将的手中。这些武装势力的坐大,势必要向南诏王权进逼。

  寻阁劝在位一年后亡故,便出现了嵯巅擅权的局面。嵯巅本人就是弄栋节度,其父子掌握着与蒙氏王族关系最近的原乌蛮大姓的武装力量。嵯巅被杀,原乌蛮大姓系统的武装力量,气势受挫,但各路白蛮大姓势力中,也尚无有足够能力制约其余各路势力者。为了维护共同的扩张欲望,必须维持相应的政治统一,因此便转而一致拥护世隆的南诏王权。这就是世隆王权之所以强大的南诏国内政治背景。世隆即位后向唐边境发起的一系列侵扰掠夺战争,满足了各白蛮大姓武装势力(包括白化了的乌蛮)向外扩张掠夺的要求。

  当时南诏国内流行一个传说:世隆降生时,拳头紧握,搿开后见掌上写有:“通蕃打汉”四字。这一传说正是反映了当时南诏白蛮大姓势力向外扩张的心理倾向,并把它给以神秘化、神圣化。

  世隆即位时,南诏尚处于强盛阶段;而唐帝国刚已处于黄巢起义前风雨飘摇的局面,整个国家机器已经腐朽,百孔千疮不堪一击。在南诏周边,只有唐朝边境最有可供掠夺的财富;从地理条件看,也只有唐朝边境才是最利于扩张的空间。这些就是世隆在位时南诏对唐“两犯邕管、安南,一破黔中,四犯西川”,有锐不可挡之势的由来。这些举动也就是世隆在位十八年间的基本“业绩”。

  注: ①斩嵯巅事,胡蔚《南诏野史》记录较详。 ②唐越嶲州治所在地,南诏丰佑时已移至大渡河北。南诏在原唐越嶲州治所(今西昌)设建昌府,隶南诏会川都督。南诏会川都督辖地包括大渡河南,金沙江北原唐嶲州全部地区。会川都督后改为会川节度。

编辑:陈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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